“是你吗?”温弱水小声问道。
声音穿过树林,却迟迟没有回应,温弱水皱紧眉头再次唤道:“将离师兄?”
钟离辞在她背后显出身形,而她对此还毫无察觉,他轻轻凑近放轻声音问道:“你找我啊?”
“啊……”温弱水被惊了一条,猛地转过身才发现他。
看着他此时的样子,温弱水笑了笑,果然,这才是真正的他,许是想到了什么,她忙压下嘴角,轻声问道:“你,你……”只是话还未说完就被钟离辞打断了。
“你想问我是不是真的伤了人,又或者是真的钟离辞?”
温弱水心口微微一窒,笑着掩饰道:“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你真的杀了流川仙门的弟子吗?”
钟离辞双手抱胸,看着她问道:“你觉得呢?”
“我……”温弱水不由得结巴起来,她当然不肯相信,可上次在宛若香她见过一次……他那时的样子的确很吓人。
钟离辞顿时了然,他靠着树打量起她,随口说道:“不过十多日未见,怎么感觉你瘦了许多?”
温弱水连忙抬手捂住脸,看着他问道:“真的吗?”
钟离辞点点头,温弱水急忙低下头,片刻后,她鼓起勇气抬头看着他,问道:“你是在关心我吗?”
闻言钟离辞眼眸微转,不假思索道:“当然,许久未见,来看看你。”
温弱水愣怔地看着他,脸颊慢慢涌上红晕,过了好一会儿,她轻笑一声转过身说道:“当真是来看我的?你现在把整个仙门搅得乱成一团,不会是来避难的吧?”
钟离辞放下手走到她身旁,亦是笑着看着她,问道:“怎么?可以吗?”
听到此话,温弱水脸上的红晕渐渐退却,思绪在脑中快速翻滚。
钟离辞看着她的样子,适时出声说道:“如果不方便那就算了吧,弱水师妹告辞了。”说罢便转身要走。
“等等。”温弱水忙喊道,“你若是藏一藏也不碍事的,我可以帮你。”
钟离辞缓缓挑起唇露出邪笑,不过片刻他马上敛起笑容转身露出为难的样子,说道:“若是不方便就不打扰了。”
“不,怎么会,如果是归鹤君在这,我相信他也会这么做的。”温弱水急忙说道。
听到清池的名字,钟离辞面上的表情微微一僵,温弱水却是没有发现,还笑着说道:“只是到了仙门要委屈你了,最近三长老在门中,你也知道现在情况不同。”
“好。”钟离辞露出无害的笑容点点头。
温弱水这才朝着山顶看去,说道:“最近不太平,门中许多禁制都启动了,除了白日,夜晚不准弟子下山,待会儿你跟着我,我带你进去。”
待到两人一路避开弟子和禁制绕到山上时,落日只露出了半圆。
温弱水径直带着他来到了门中弟子不常来的晋客房,屋子靠近山林,与修炼场离得最远。
此时已近暮色,许是钟离辞此时的表情太过冷漠,温弱水只能起身告辞。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上,钟离辞这才转过身看向天际,落日虽也被山体全部遮挡,但那散出的霞光仍染红了半边天。
等到夜晚,就该动手了。
他转身关上门,隐入黑暗的屋子中。
这边温弱水刚迈进自家的院子就被站在屋子前的人惊了一跳。
“弱水,你回来了。”岁浮快步迎上前去。
温弱水忙点点头,扫视了一圈才疑惑道:“你怎么来了?”
“这会儿弟子都去明雅阁了,我过来看看你。”岁浮笑着说道,温弱水忙点点头朝屋子走去,许是干了亏心事的缘故,她现在都不敢看着他。
岁浮也察觉出不对劲,忙跟上她问道:“你怎么了?”
“啊?我没事啊。”温弱水推开门迈进去,急忙说道:“我有些累了,你回去吧。”说罢不待岁浮回应就关上了门。
岁浮愣在门口许久才反应过来,他只得无奈转身出了院子,只是刚走出没几步他突然调转方向朝着树林的方向而去,当他站到晋客房外时,夜幕彻底降临,远远看去,弟子们点上灯火,整个山峰瞬间被点缀火光,熠熠生辉。
他站在屋后却迟迟没有过去,没有任何气息,所以只有两种可能,一的确没人,二就是这人法息道行非常深,他感受不到,又犹豫了许久他才转过身快步离开了。
夜晚的京华仙门十分美丽,由山顶而下蔓延了一片的火光,如同星河一般让人挪不开眼。
差不多到了亥时,整个京华仙门才彻底寂静下去,山野间的鸟鸣声给夜晚平添了几分静谧,让人的心情也格外的平静。
晋客房的门忽地从里被人拉开,钟离辞迅速关上门这才看一旁,凭着来时的记忆,他成功摸到了和星门,和星门后就是修炼场,由台阶而上就是四个大殿。
大殿背后的便是长老们的寝殿。
他缓缓迈上台阶,一步一步攀上来到大殿前,他并未多做停留,直接绕过大殿顺着旁边的云阶而上。
攀附在山壁上的几座寝殿,错落有致,倒是不像星重,隔得很远。
钟离辞缓缓提步走到其中一座寝殿前,牌匾上写着“京溪殿”三个大金字,他转身看向下面,许是到了高处,下面的一切都渺小起来,看来到了高处的人很难再下去了,他转过身看着那黑黝黝的殿门,无声地笑了起来。
殿内两旁摆放着灯架,最上方放着一条小几,几上堆放着书籍,他收回目光看向内殿。
通过纱幔可清晰地看到一道人影正躺在塌上,内殿拥挤了些,两旁放着架子,架子上堆着卷轴。
他在殿内转了一圈才朝着床榻走去,床上的楚风仍是酣睡,丝毫没有察觉到殿内闯进了外人。
钟离辞站在床边通过纱幔打量着床上的楚风,他现在这般看着,也实在看不出这人有什么值得魅姬喜欢的……
不知怎的,他忽地想到了记忆中,魅姬站在树下,他坐在地上,两人等着这负心人的样子……回忆伤人,他仰头看向上面,可心口的那股难受仍是不管不顾地窜上了鼻子,酸涩了眼睛。
感情什么东西是最不值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