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光被戳破心思,顿时有些尴尬,嗫嚅道:“我听到消息,教中已经派了人来找你,我不忍你被欺骗,所以想……”
缪君冷着脸,出声打断道:“要说就快点说!”
这已经是第二次被他打断了,圣光的面色越发难看起来,但想到他的性格,只得忍下脾气,说道:“你与你姐姐是诛仙教的圣道主,三十多年前,邪光杀了你的父母,夺得了如今的教主之位,此后你与你的姐姐的身份就被隐瞒了下来,你姐姐也是因为知道了此事才会被邪光所害。”
缪君双眼紧紧地盯着他,还未从他的话中回过神,他是圣道主?他父亲是诛仙教前任教主?
他摇了摇头缓缓退后了几步,有些无法接受,所以……他曾经有过一个很幸福的家?
他有父亲……母亲,姐姐……
缪君侧脸看向一旁,一股气堵在胸口,他本应该难过才对,但他却感受不到那种情绪,也许是他从未见过他的父母,就连姐姐,他也只能模糊想起一点她的样子,她的好。
片刻后,他忽地垂下头低笑起来,笑声在寂静中传开,圣光表情奇怪地看着他,试探道:“你怎么样?”
缪君收起笑声,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问道:“所以你告诉我这些,是觉得我会去报仇?杀了邪光?”
“我……”圣光刚想反驳,缪君就抢道:“圣光尊主,您可真是高看我了,我去,不就是送死吗?”微微挑起的嘴角带着几分讥讽。
圣光皱起眉沉声问道:“你觉得我在利用你?还是说,你不相信我说得话?”他的确没有让缪君去报仇的意思,他告诉他这些,只不过是不想要邪光如愿罢了。
缪君脸上的笑全部落下,就连唇角那抹冷笑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见他如此态度,圣光冷哼道:“你向来如此,我也不奇怪,我该告诉你的事情已经全部告诉你了,你爱信不信!”
“好啊,那就来谈谈其他的吧。”缪君抬起右手,青焰剑凭空出现,他抓住剑柄,身形一晃瞬地袭向了圣光。
圣光急忙旋身避开落到楼下,缪君足尖微微用力一点,整个人朝着下方的圣光刺去,圣光慌忙运力退开,忙出声喊道:“你姐姐还有一个孩子,你还记得吗?”
缪君骤地停下动作,诧异地问道:“你说什么?”
“你失忆的时候,她已经三岁了。”圣光皱起眉看着他说道,“她叫瑶光,一直跟着我生活,你当真一点都不记得了?”
缪君愣怔地看着他的眼睛,努力回想,可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就连这个名字,他也只觉得耳生的很。
圣光看着他的表情,知道他是真的一点都想不起了,不由叹下一口气,怅道:“她小时候除了你,谁也不让抱,后来你不见了,她难过了很久,我也一直未曾告诉过她关于你的事,就怕她想起你会难过。”
“她……瑶光?是你的……”缪君蹙眉问道。
圣光扯了扯嘴角,摇摇头,无奈道:“不是,你姐姐夫君是个普通人,我也只见过两次。”
缪君收回青焰剑,忙问道:“那他们现在呢?”
圣光面上的表情顿时一僵,缪君忙朝他走近两步,问道:“他们还活着吗?”
圣光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合上了嘴巴,缪君缓了缓心神,低喃道:“我就知道,怎么可能还活着。”
“我若是早点发现你,你说不定还能见她。”圣光懊恼道。
缪君转身走到一旁的桌边坐下,问道:“你现在说这些太晚了,若不是你,我又怎么会离开她?”许是察觉到自己的语气过于平静,他垂下头无奈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你告诉我这些,只会让我更想杀了你。”
圣光皱了一下眉头,沉声说道:“我难道就不想他们还活着吗?瑶光是我一手带大的孩子,她就像我的女儿一样,可……”说到这,他忽然哽咽起来,断断续续地补充道:“我只恨我自己没用,任人操控……”
这样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族竟这般失了情绪,缪君轻呼一口气问道:“是谁?”
圣光眼眶微红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永周那夜,仙门!”话语中隐隐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恨意。
缪君顿时失了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道:“永周,她也在?”
圣光背过身回道:“是,她是因为我才去永周的,却没想到从此留在那里。”
“那你的确该死!”缪君倏地站起身,快速移去,圣光连忙侧身避开,接住他动作,反手握住他的手臂,急道:“你应该恨的人是邪光才对,他毁了你的家,杀了你的亲人,我除了你,谁也不曾愧对!”
缪君用力挣脱开他的手,带着杀意攻向他的脖子,圣光连忙施法移出了客栈,缪君哪里会让他逃,紧跟着追了出去。
街道上,两道人影纠缠不休,你来我往,两旁屋檐下的灯笼也被两人散发出的气息震得晃动起来。
刹那间,伴随着两人的打斗声,火光投下的光影被拉扯的狰狞可怖起来。
两人从街道打到屋顶上,房子上的瓦砾纷纷落地,发出的动静更是撕破了寂静的夜晚,尽管如此,城中的百姓还是无一人敢出门查看。
屋顶上,缪君的身形快得几乎看不见,而圣光也不逞多让,他本想逮到机会就跑,谁知缪君丝毫不给机会,招招攻向他的要害,他虽没有被伤到,却实在再难以再分心去逃跑,只得接招抵挡。
不知不觉间,就连月亮也藏进了云层中,城中那些零零散散的亮着光的灯笼,如同黑布上点缀的小红点,难掩孤寂。
不多时,圣光懈怠了半分,缪君找到机会蓄力攻向他的肩膀,带出的气浪更是屋顶的瓦片全部卷起。
随着瓦片落到街道上摔碎,圣光扶着肩膀移到了不远处的屋顶上,缪君刚想追去,这时,他身后突然涌来一股危险的气息,他急忙施法移开……
看着那道朝着自己快速移来的人影,缪君微微愣神,觉得有些熟悉,圣光见状,毫不犹豫地施法挪走。
缪君回过神刚想去追,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说道:“你追不上他。”他倏地转过身看去,冷声呵斥道:“关你何事!”
钟离辞稳稳落下,勾唇一笑,轻声说道:“缪君长老,好久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