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他以为自己就要告别人间的时候,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白影闪出撞向他们,两人一妖砸向地面,随着他们落地,旋涡也刹然消失。
乌云散去,露出半月高挂天边,此时已是深夜。
院里的风骤然停下,随着“嘎吱”一声那道院门缓缓打开了。
“……呜……哥。”温弱水呜咽着奔向温柒染。
魏将离晕乎乎地撑起身子,当目光触及到屋檐下站着的清池时,心口骤地一停,浑身的血液犹如倒流一般冰冷,耳朵里嗡嗡地响起杂音。
濮阳灏和岁浮伸手扶他却注意到他浑身僵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什么,他们顺着目光看去。
清池墨发飞散,一袭雪白长袍不染纤尘,他的身体呈现半透明,透过他的身体可以看见他身后的屋内地上躺着一个浑身血污的人。
“哥……”温弱水声音打颤地喊道,温柒染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眼眶通红,嘴唇连张了好几下都没能发出声音。
魏将离抬手摸向胸口,掏出一把碎片,看着手心的碎片他转头看向温柒染愣怔道:“这是……”
濮阳灏浑身一软跌坐到地上,岁浮夺过他手中的碎片,半响后哽咽道:“归鹤君的,生死牌……”
温弱水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她转脸靠到温柒染肩膀上低声痛哭起来。
魏将离愣愣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这是第二次……第二次了。
他趔趔趄趄地爬起身走向他,可刚迈出一步,清池骤地仰头看向屋顶,还不待他们反应便移了过去,他们急忙跟着看去,清池落到屋顶,袭向刚窜上屋顶的安康,迅速出手捏住它的脖子,那只安康急忙挣扎起来,刚挣扎了没两下,清池就猛地用力捏断了它的脖子。
对于如此清池如此残暴的样子,魏将离没空欣赏,捡起忘尘朝着逃到院门口的那只安康追去。
看着安康逃命的背影,他心口突然涌上嗜血的快意,右手将忘尘一转靠到腰间,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那道跳跃的背影,左手拇指摩挲起剑柄。
安康也察觉到身后的人带着杀意,一个闪身跳上院墙,魏将离微勾起唇跟着袭了上去,安康却猛地转身迎面扑向他,他迅速侧身避开,如同拔刀一般将忘尘划出,安康只来得发出一声惨叫便落了下去,砸到地上的安康成了两半,从前肢处被一分为二。
鲜红的血喷涌射出,染红了半边墙面。
魏将离浑身散发着煞气立在墙头上,他举起忘尘,用大拇指将剑锋边缘的血珠擦掉,看着银白剑面倒影出的人影,他缓缓将拇指放到唇边姑嘬,入口便是微腥的甜味。
他放下手看向主院神色莫名,这时温弱水突然从主院门口探出身焦急喊道:“将离师兄,你没事吧?”
魏将离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缓缓摇了摇头,温弱水奔走到墙下看着安康的尸体,有些诧异地问道:“将离师兄,你不是受伤了吗?”
魏将离从墙头跃下,温弱水忙上前扶住他,担心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魏将离推开她的手拎着剑大步走进院子。
“怎么可能会没事……”温弱水皱眉小声嘀咕道。
温柒染等人相互搀扶着看着清池,而清池则站在屋檐下“茫然”地看着他们,几目相对,尽是迷惘。
对!没错!是茫然!
魏将离脚步微微一滞,“清池”转头看向他,面上透露出丝丝……喜悦?
魏将离压下心口的怪异快步走向屋子,“清池”见状让开身子继续盯着他,他走到清池旁边蹲下身,迟疑片刻才伸手探向他的鼻息,亦如上次一般,空空如也。
温柒染等人也快步走进屋,看着躺在地上的清池,温柒染撇过脸轻声说道:“他应该强力破阵遭……万妖阵和惊魂符双重反噬……”温弱水推了推他阻止了剩下的话。
濮阳灏跟着蹲下哽咽道:“将离师弟,你……”话还未说完,魏将离就猛地抬头看向还在门口茫然的“清池”。
他站起身缓缓走向他,“清池”无辜地看着他,他迟疑地伸出手指戳了戳他胸口,感受到指尖传来真实的触感,心口的沉重骤然落下。
他猛地上前紧紧抱住他,“清池”就这般任由他抱着没有反应。
不知过了多久,他退开身子看向温柒染他们,欣喜道:“我就知道,清池怎么可能会这么容易死!”
温弱水和濮阳灏同时皱起眉头,眼泪从眼角滑落。
看着他们的反应,魏将离脸上的微笑微微僵住,岁浮迟疑道:“我师父曾给我讲过拥有天选身份的人逝世后会有三阳魂魄返回尘世与亲友告别,三日后会彻底离开。”
“什么意思?”魏将离侧耳不确定地问道,温柒染见状上前抬手轻轻拍向他的肩膀,安慰道:“将离,我知道你现在很难接受,我们也是,但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回客栈给仙门……”
魏将离猛地伸手退开他,怒道:“你们说得我一个字都听不懂,什么天选身份什么三阳魂魄都是鬼扯。”
温柒染上前刚想继续劝说,魏将离扭脸看了看清池反应过来,一把拉过他的手朝着清池碰去,质问道:“你摸,如果是魂魄怎么可能摸得到!”
温柒染看着自己的手穿过“清池”身体,他心疼地看向魏将离。
魏将离松开手退后半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清池”,“清池”仍是无辜地看着他。
温弱水轻声说道:“归鹤君十六岁被封为君,长生树上有他的身份牌,他就是天选……”
“闭嘴!”魏将离面露凶狠朝着她怒吼道,温弱水被吓得连退了好几步。
岁浮忙挪了一步挡住魏将离的目光,沉声说道:“将离师弟,我们还是先回客栈吧。”
魏将离转头看向外面,深吸了好几口气转身扯过岁浮朝着清池摸去,亦如真的魂魄一般,根本摸不到他。他放开岁浮的手又去扯温弱水,岁浮忙伸手拦住,厉声喊道:“魏将离!你清醒一点!”
魏将离扫视了一圈,松开温弱水的手,点点头说道:“好,你们不相信是吧?看我。”说着他上前抓住清池的手,十指相扣举起来问道:“看见了吗?我能碰到他。”
正当大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时,旁边一直蹲在清池身边的濮阳灏啜泣起来,压抑的哭声更添凄凉。
魏将离歪头看向温柒染等着他的解释,岁浮侧过身轻声说道:“能碰到他的人都是他在这世间的羁绊。”
魏将离睁着眼睛紧紧盯着岁浮,片刻后,他忽地一笑自嘲道:“我怎么可能是他……”话还未说完,他突然泣不成声。
是啊,他怎么可能是清池的羁绊,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