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清朗,柔风似柔荑般的小手。
“清池”站在窗口望着外面,满眼皆是向外好奇。
魏将离将水倒进盆里,捏净帕子坐到床边,看着双目紧闭的清池,他垂眸轻笑起来。
“做你徒弟可真难,动不动就来个惊吓,也不管我受不受得了……”声音越来越小,直至传来哽噎。
“清池”转身迷茫地看着他,不明白他怎么了。
魏将离呼出一口气,挤出笑容,俯近身帮他擦脸,看着他的眉眼,他扯开嘴角露出最大的笑容,可眼泪还是挤出眼眶落下。
他细细擦着,仿佛在擦什么宝贝一般,动作轻柔缓慢。
一颗眼泪啪嗒落下砸到清池的脸上,他的动作微微一停,伸手抹去,可接着一颗两颗全部砸下,魏将离忙收回身子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等他缓了缓再次俯近帮他擦脸。
擦完脸他将帕子放回水盆,伸手扶住他的脖子将他搂起,另外一只手探到他脑后抽出发冠中的玉簪,一头墨发倾斜而下披到背后。
他轻轻将他放下,将他的发丝整理好,他这才转身捏干帕子拿起他的手仔细擦了起来。
屋内静悄悄的,偶尔发出点点水声。
魏将离将帕子放回盆里看着他身上那件布满血污的衣服,刚伸出手就想到清池要是醒了后知道的话,可能会不太高兴……
他想了想转头看向站在窗边的三阳魂魄,喊道:“……喂,你过来一下。”
“清池”转脸看向他,他招招手说道:“你过来。”
“清池”茫乎地朝他走了过来,魏将离伸手指了指清池又指了指他,一字一句道:“你,帮,他,换,衣,服。”
“清池”显然不懂,魏将离忙伸手将他扯近,比划道:“就是脱衣服,你帮他把外衣脱了就可以了。”
“清池”摇了摇头,魏将离想了想伸手摸上腰带,又把衣襟扯了扯,看着他问道:“懂了吗?”
这次“清池”点了点头,魏将离忙让开身子示意他上前,他轻轻俯身朝着清池的腰带摸去,魏将离忙转过头去。
可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动静,这时衣摆传来拉扯,他小心翼翼地回头看去,“清池”的手穿过了清池的身体,亦是触碰不到。
魏将离坐回床边看着“清池”,有些郁闷。“清池”愣愣地看着他,好像也很疑惑。
“你不是他吗?”魏将离无奈问道,“你怎么连自己都碰不到?”
“清池”摇了摇头,魏将离呼出一口气,撇过脸摸向清池的腰间,摸到腰带后,他急忙闭上眼睛解起腰带,解开腰带就是脱衣服了,他深吸一口气胡乱摸向他的衣襟一把扯开,又顺着他的胳膊往下扯。
经过一番折腾,总算是衣服给脱下来了,他闭着眼睛转过头将被子扯上去给他盖着。
魏将离转回头看着他勾了勾唇,轻声说道:“等你睡醒,我肯定会好好修炼,再也不惹你生气,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话语飘散许久,魏将离才缓过神,他伸手解下床幔转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月色洒在低矮的屋顶上,似明似暗。
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随着夜风晃动,如同花丛跳跃的蝴蝶,静谧美好。
这时他的右手突然被冰冷包裹住,他扭脸看去,“清池”低头握着他手好像要找什么东西,他微皱起眉头疑惑地摊开手心,“清池”的手顺势摸到他的手心,十指扣住。
魏将离不由失笑,“清池”也抬头看着他笑了起来。
他抬手将他脸庞的发丝压到耳后,疑惑道:“你真的是他吗?”
“清池”笑着看着他,魏将离不禁恍悟,三阳魂魄是残魂,按本质来说已经算不上人,只是没想居然和清池差这么远。
他收回目光看着窗外,仍由“清池”拉着他的手。
许是快天亮了,夜色衰减,魏将离转身靠着窗边坐下,隔着床幔能看到清池的轮廓。
突然肩膀传来重量,他微侧脸看去,是“清池”坐到他旁边将脑袋靠到他肩膀上。
肩膀上的伤口也疼了起来,他皱着眉头看着他的眉眼,说不出让他让开的话,他转回头看着床,只期待清池能突然坐起身,像上次一样怒斥他,骂他。
时间一点点流逝,面前地上的光影昭示着外面的天正在一点点亮起,喧杂声亦是在窗外渐渐响起。
而床的位置始终没有传来一点动静,他无力垂下头。
不知过了多久,肩膀上的重量突然一轻,他抬头看去,“清池”摸着脑袋委屈地盯着他,脸颊上印出一片血红。
他转头看了看肩膀,出血了。看着他的样子,他扶着墙站起身疑惑地看着外面,阳光刚刚洒到,温暖明亮。
“怎么了?”他转头看向他问道。
“清池”仍是摸着脑袋委屈巴巴地盯着他,见状他走上前掰开他的手看去,他脑袋后面并没有异常。
魏将离放下手没好气地问道:“怎么了?”
“清池”摇摇手伸手指向窗外,魏将离皱起眉头问道:“什么?”
“清池”见他不懂忙靠近窗边,小心翼翼地朝外指了指。
“太阳?”魏将离疑惑道,“你怕太阳?”
“清池”忙跑回他身边抓住他的手握着,魏将离甩开他的手,认真道:“你怕阳光?”
“清池”害怕地点了点头。
魏将离抬手扶住额头,怕阳光?他转头看向床上,所以他真是清池的三阳魂魄。
是不是意味……清池真的不可能回来了?
已经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了,似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
他仰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转身走到桌边坐下,解开昨天清池给他包扎的布条,伤口已经微微凝结了,但还是有鲜血流出,他起身走到门口取下架子上的毛巾,咬牙朝着伤口按去。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额头上冒出冷汗,他握紧拳头咬牙忍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将帕子放下。
他转头看着站在墙边好像被吓到的“清池”,问道:“怎么了?”
“清池”朝他走近,露出心疼的眼神看着他,魏将离皱起眉头伸手取过另外一条帕子继续按到肩膀上。
看着他脸色煞白,剧痛难忍的样子,“清池”伸手抚上他的手背,魏将离微微一愣抬眼看着他。
这时门口突然响起了敲门声,魏将离松开帕子打开一条门缝,门外站着的正是温弱水。
她手里端着一个大木盒,魏将离隔着门缝问道:“怎么了?”
“对不起,我本不该这么早打扰你。”温弱水轻声说道,“但你的伤口该处理一下。”
魏将离向旁边挪了一步露出伤口,不在意地说道:“我已经处理了,多谢弱水师妹。”
温弱水皱起秀眉猛地上前一步挤开门,魏将离不好对她动手只得让开身子。
“你受伤本来就是因为我。”
温弱水红着眼睛看着他说道。
魏将离转头看了一眼“清池”,拒绝道:“救不救你是我自己的事和你没关系,你把东西放下吧,他可以帮我。”
温弱水紧紧盯着他,眼泪从眼角滑落。
看着她那副倔强的样子,魏将离又补充道:“我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