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离快走!”
“快走啊……”
“阿爹!”
“走!走啊……”
“不,阿娘,阿爹……”
“快走,永远都别回来!”
少年站在人群中瞪大双眼无声地哭着,人群来来往往,他被挤来挤去摔到了地上。
“……不愧是魔族的杂种,这般蛇蝎心肠,养育他多年不记恩也就罢了,居然还恩将仇报。”
“我今日将话摆在这里,他若日后再见到那个杂种,我一定手刃他为那对可怜的夫妻报仇!”
“肯定不能放过他,小小年纪就如此恶毒,长大以后还如何得了?”
少年无声地哭着,咒骂的声音久久围绕在他耳旁,他垂下头,哭道:“不是我,不是,不是我……”
脖子上突然传来大力的窒息感,一个女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钟离辞,你是个祸害!”
“你该死了,早就该死了!”
“阿辞……”
魏将离蓦地睁开眼睛,急促喘息着。
他梦到了,梦到了……钟离辞?
是梦境吗?为什么会如此真实?
他抬手抚上胸口,有种无法言喻的难过,钟离辞到底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到底是谁?
阿离……还是阿辞?
“将离师兄,你醒啦?”温弱水惊喜地喊道,急忙端着水走了过来。
魏将离下意识倏地坐起身,防备地看着她,温弱水骤然停住脚步,迟疑道:“将离师兄,你怎么了?”
魏将离这才回过神,摇摇头,他脑子有点迷糊,有些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了。
“来,喝点水。”温弱水轻轻一笑走近他,将水递给他。
魏将离接过杯子呡了小口,温弱水接过杯子顺势在床边坐下,魏将离下意识皱起眉头不悦地看着她。
温弱水僵着身子缓缓站起,轻声问道:“将离师兄,你今天怎么了?我感觉你好像变了一个人啊。”
魏将离微微一愣,迟疑片刻后挤出笑容说道:“无事。”
温弱水轻声问道:“你昨晚……”
魏将离蓦地抬眼盯着她,温弱水的声音越来越小,她紧张地看着他彻底发不出声音。
“昨晚?”魏将离合上眼睛回想了一下,许久之后,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有些失神,他昨晚杀了许多人……他好像已经不是他了。
温弱水看着他的动作,不动神色的轻轻呼出一口气,小声说道:“他们不知道,我……我不会说出去的。”
魏将离抬眼看向她,温弱水挤出微笑,轻声说道:“将离师兄,我不知道昨晚你是怎么了,但你救我多次,我一定会守口如瓶的。”
这时,门口突然响起敲门声,两人猝不及防被惊了一跳,等反应过来,温弱水忙清了清嗓子问道:“怎么了?”
“弱水师姐,我来看将离师兄,他醒了吗?”墨拂苼在门外喊道。
温弱水忙看向魏将离,魏将离松下一口气,喊道:“醒了,进来吧。”
墨拂苼轻轻推开门,探头问道:“那我进来了?”说着提步迈进来径直走到床边,问道:“将离师兄,你没事了吧?”
魏将离摸了摸昨夜受伤的位置,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了,他点点看向外面问道:“玄阳君他们去哪里了?”
“他们去镇上查看,顺便做场法事。”墨拂苼说道。
魏将离掀开被子下床,墨拂苼和温弱水同时伸手去扶,魏将离把着他们的手站起身,说道:“我出去走走。”
他思绪有些杂乱,还没从哪些梦和昨夜发生的事情缓过神。
“我陪你吧?”温弱水急忙说道。
魏将离迟疑片刻点点头,放开墨拂苼的手,两人就这般朝外走去。
墨拂苼楞在原地,许久之后,嘀咕道:“将离师兄这么快就变心了?”
青天白日,镇上的街道也更显荒凉,腐朽的门窗散落在街道两旁,青草顺着墙角而上,几乎遮住了整片房屋。
两人在树下站定,不知过了多久。温弱水忍不住问道:“将离师兄,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
“是不是魔族?”魏将离打断道,温弱水缓缓点了点头,魏将离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说道:“我不知,我记不清了。”
温弱水微微皱起眉,有些心疼地看着他,魏将离扭脸看向她,轻笑起来,说道:“清池将我带回来的,那时我什么都记不得,他只说过我是南浔人氏。”
温弱水静静看着他,魏将离也察觉出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可怜,忙岔开话题问道:“我,昨夜十分吓人吗?”
温弱水思索片刻,笑道:“也还好,只是从未见过你这样。”
魏将离也跟着笑了起来。
“归鹤君?”岁浮顺着清池的目光看去,刹然愣住。清池收回目光朝着客栈大步走了过去。
树下两人站在一起,光从树枝中倾斜下洒在两人身上,格外亲密。
温柒染将岁浮的反应看在眼里,沉下脸喊道:“弱水!”
温弱水转头看去,笑容骤然僵住,温柒染扔下一句“跟我进来”后大步走进了客栈。
温弱水朝着魏将离点点头便跟了进去,魏将离看向岁浮,岁浮忙撇开目光朝客栈走去。
许久之后,魏将离转过身看着远处,心思不宁。他最初刻意避开自己失忆的事情,不想去探索,不想回忆,可现在……他又记起零零点点,他的身份来历到底是什么,他又该怎么办?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低喃道:“我真的是魔族吗?”
光影穿梭,天际微暗,感觉到脸颊上传来凉意时,他才带着沉重的心情转身回了客栈。
看到魏将离走来,清池也转过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将离师兄,你回来了。”看着推门进来的魏将离,墨拂苼连忙说道:“明日清晨我们就要出发去栖霞了。”
魏将离点点头走到床边,迟疑片刻走到桌上拿过包袱,说道:“我去其他房间睡。”
“为什么啊?”墨拂苼急忙上前拦住他。
魏将离看向他的手,墨拂苼连忙把手收回来,委屈道:“将离师兄,你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想换个房间。”魏将离说着便朝门口走去。
“你不陪我,我就去找归鹤君!”墨拂苼气愤喊道。
魏将离脚步微微一顿,说道:“随便你!”说罢便走了出去。
墨拂苼气呼呼地走到床边坐下,将离师兄怎么说变了就变了?
“哼!”墨拂苼轻哼了一声,随便!反正已经再也不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