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弟子相互搀扶起身,清池先将楚风扶起,才去查看了缩在角落里的人群,见他们神色呆滞,仿佛并没有受到惊吓,他这才松下一口气。一转头发现魏将离还坐着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忙走过去刚伸手抚向他胳膊,魏将离就猛地反应过来,他愣愣地看着他,问道:“你方才听见了吗?”
“什么?”清池跟着愣住,魏将离这才回过神,微摇摇头借着他的胳膊站起身,清池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些担心,正欲追问,缪君刚好走了进去,看了一眼魏将离,看着他说道:“魔族已经将祭坛启动了,想必过不了多久,此地就会变成死怨地,你们赶快回仙门告知秋山长老。”清池略微思索后点了点头。
温柒染和岁浮进门就直奔温弱水而去,又是喂药又是施法,温弱水这才悠悠转醒,其他人则是帮着其他弟子恢复,一番折腾后,清池带着魏将离墨拂苼往星重赶,而温柒染当然是带着温弱水濮阳灏等人回京华去了。
说起墨拂苼,清池本十分不想带他走,但墨拂苼偏要跟着他们回星重,最后还是魏将离出声劝了清池几句,清池这才同意了。
待三人马不停蹄地赶回星重时,已经清晨时候了,清池安排了墨拂苼的住宿就准备去神明殿。
魏将离看着他浑身肃冷的样子,下意识伸手攥住了他的手,清池骤地愣住,转头看向他,脸上的冷声柔和下去,轻声说道:“我去找秋山长老商量永周的事情,你先回灵渺峰歇息。”
魏将离迟疑片刻松开手,清池笑了笑大步朝着苍生殿走去,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他的心口突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难受。此时天际升起第一抹昏黄,照的屋顶金闪闪的。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大殿门口,魏将离这才转过身朝着灵渺峰的方向走去,只是刚走出没多远,身后就传来呼喊他名字的声音,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去,乐卿的身影从转角处跑出。
魏将离看到是他,连忙迎上去,乐卿跑到跟前急忙弯下腰喘气,魏将离忙拍了拍他背,没好气地问道:“你急什么?”
乐卿扶着他肩膀,摆摆手说道:“这不好久没见到你了嘛,方才听师弟他们说你和归鹤君回来了。”
“又不是见不到。”魏将离抬起敲了他一下笑道,“仙门就这么大,早晚能见到的。”
乐卿这才把气理顺了,看着他一副欠揍的样子,抬起拳头作势要打他,魏将离笑着躲开,乐卿这才上前重重抱住他,说道:“将离师兄,你们这一走就是几月,我连找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魏将离也用力回抱住他,调侃道:“怎么?大师兄不来烦你了?”
“你可别幸灾乐祸了。”乐卿苦着脸说道,“你都不知道,上次式选我被二长老抽到墨渊,我没发挥好,大师兄借着此事好好讥讽了我一番。”
魏将离闻言大笑起来,看到乐卿的脸越来越黑了,魏将离这才急忙止住笑声,说道:“你继续说,这次我绝对不笑了。”
乐卿这才板起脸问道:“永周又出何事了?这两天其他仙门的人陆续往我们仙门赶来了。”
“好像和幽都有关。”魏将离摇摇头说道。
“难怪。”乐卿了然道。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间走到了灵渺峰山脚下,魏将离刚想告别,乐卿急忙从袖中掏出一封信递给他,说道:“对了,三日前山下的弟子说有信给我,但我拆开后才发现里面的信是瑶光姑娘给你的。”
信面写着“瑶光寄思,魏将离亲启”,魏将离接过信有些疑惑,瑶光为何突然给他寄信呢?乐卿见状催促道:“将离师兄,快拆开看看吧,瑶光姑娘说不准是有什么急事呢?”
魏将离刚想拆,却突然反应过来,伸手重重地在他头上敲了一下,凶道:“她给我写的信,你急什么?我要拆也是回去拆!”
乐卿撅着嘴伸手扯了扯他,说道:“将离师兄,你先看看嘛。”
魏将离这才拆开,背过身去刚扫到第一行就猛地将信揉成一团,转身看向乐卿说道:“我先回去了,等我回来再跟你说。”说罢不等乐卿回应就快步迈上了石梯。
乐卿楞了一会儿才喃喃道:“写了什么啊?”
所幸上次清池教过他进入灵渺峰的法咒,他一路疾步达到山顶径直进了太渊殿才将手心的纸条打开,上面写着:若想知道你的身份,速来南浔城云马镇,我在你家等你。
我家?魏将离楞了片刻,可他家在哪里他完全记不得啊。
信上短短的几句话他反复读了又读,始终想不明白瑶光为什么突然写一封这样的信。
待到阳光铺到殿前的地上时,魏将离倏地站起身,看向外面,远处山峰绵延,光芒穿过云层而下给山峰渡上光晕。
此时神明殿内,一片喧哗。
直到秋山都有些看不下去,重重地咳了一声,众人才停下了讨论的声音。
乌川摸了摸胡子淡淡说道:“既然如此多的意见,倒不如回仙门商量商量再来。”
温子平似笑非笑扫视了一圈,接口道:“三长老所言极是,若是与我们意见不同还是先回去商量一番后再做打算吧。”
“温掌门,话可不能这样说。”千茂反驳道,“此事明明就是诛仙魔教等着我们入坑,再说这永周的万人大阵也不是我们门下的弟子启动的。”
“千茂长老,此话是否有些不妥?”楚风冷声问道。
夙同景扫了一眼面带薄怒的秋山,忙出声说道:“秋山长老,魔族突生滋事,恐怕不简单,是不是该请擎苍掌门出关主持大局呢?”
秋山还未出声,倒是百里长歌冷斜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时机到了掌门自会出关。”
坐在最后的姬修离也出声说道:“我们慧空仙门听从秋山长老的安排,魔族是这天下的心结亦是我们仙门共同的敌人,早晚就都要齐心协力除掉的。”
“千茂长老,你若是不能主事,那便让宣掌门出面罢了。”墨羽阳接口讽刺道。
这六大仙门谁不知道空灵仙门早被他们二位长老夺位了,这么多年碍着宣柏其他人从未在明面上刺激过他们。
“你!”夙同景倏地站起身,满面怒色,旁边千茂倒是反而怒极反笑,看向秋山问道:“秋山长老,你所说的围剿恕我们空灵仙门不能参加,我们门中弟子大多年幼,法术修为当然是比不上你们门下的,至于这人数上就差的更远了,既有星重和京华两大仙门在前,我们空灵做后援倒也可以。”
此话摆明了拒绝,再看儒道仙门冷阳和流川仙门宇文华的脸色,明显是想跟着一起拒绝,乌川毫不遮掩地嗤笑了一声。
嗤笑声在大殿中回荡了数圈,除去千茂,冷阳和宇文华明显是面色涨红,有些羞愤。
“千茂长老怜惜门下弟子可以理解。”秋山出声说道,“从永周此事可看出,诛仙教潜伏数十年就为这一载,我们若是再不拿出我们的态度来,岂不是让他们小瞧了?”
千茂双眼一瞪刚想辩解,秋山就继续说道:“何况!此时的问题不解决,岂知不是后患无穷?难道千茂长老还想等门下年幼弟子长大再来与他们做争斗?”
乌川摸了摸胡子咂舌道:“是哦,几十年以后,第二十三任空灵仙门坐在此地焉知不是说同样的话?”
千茂倏地站起身还不待发火,乌川也跟着拍桌而起,怒斥道:“畏畏缩缩,此时不平何时待平天下,难道空灵仙门门中记训与我们门的差很远?”
此话一出,千茂顿时怒了,可吹胡子瞪眼了一会儿还是怒气冲冲地转身大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