螭苏眉头一皱,见那暗红的血息中透着点点碎光,不由心下一紧。
魂堕?
来不及多想,凤鸣和他说的话此时一下子清晰的出现在他脑海里。
他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竟已疾行来到陌一边上,沉寂在他手中化为一柄剑柄暗红的长剑,直指前方。
陌一自也查出了其中的不对径,心一下也提了上来,手中的长剑比心里想的更快,已与那暗红的血息缠在了一起,螭苏自也甩了一记掌力过去。
那血息暂时被打得调转了方向。螭苏和陌一对视了一眼,确实发现了蹊跷,这血息和他们在卧中城血域里碰到过的很像,但也略有不同。
螭苏敢断言,在卧牛城那次,他决对没感受到任何和魂堕有关的东西。
四周包围着他们的血息颜色仍在不停的加深,仿佛要把他们往更深的地狱里带。
他们两个暂且还能应付,可宫齐他们那群小弟子便有些自顾不暇了,不过几下,白衣服上倒是真挂了彩。
陌一见状,想冲过去,但无奈这边也被缠得极紧,一时难以脱身,眼见那边已被黑暗吞噬,心急如焚。
而那黑暗也没有停止的感觉,正朝这边漫过来,螭苏见状,反手一掌,将陌一劈出去了许远,他自己则已置身黑暗中。
陌一原本拔剑欲上,却听螭苏的声音在迷雾中传来,“兵分两路,你去做你的事,我去把你小师弟们带回来。”
似乎是感觉到那抹白影还未动,螭苏又急促地补充了一句,
“放心,我一定把你小师弟给你找回来。”
他说这话时,言语很乱,气息不稳,显然是在抵御着极大的灵力。
陌一也不再多言,这妖雾既暂时已被螭苏拦下,他自己也不必继续在这矫情,当即向后一蹬,翻入了谷道。
但是,进入山谷的谷道,也远没有他想象的简单,方才外面还是喧闹的,可真真到了谷底,却一片寂静,这种寂静让人心里格外地毛。
山谷并非全部是怪石嶙峋,上面爬满了各种各样的蔓生植物,使整条谷道更为幽暗,陌一只得用剑尖挑开藤曼,才得以继续前进。
他这是第一次来到焚音谷,虽以前也在藏书里听说过这个地方,但他对这个地方确实不够了解,这里说到底到底是山海界的地界,人族入此实属犯禁。
可此刻他人这里,虽是打着诛妖邪的名义,但其实也是宫羽门主让他到此寻一样东西。
这时,他发觉腰间有什么在作响,忙低头去查,只见腰带上挂着一晶莹的玉骨扇,下垂着水蓝色的穗子,却是化羽。
他不记得他有把化羽带在身上,应当是方才趁他不注意,螭苏放到他身上的。
眼下,化羽在躁动,只说明四周有灵力涌动。
忽然,四周的雾气又暗了起来,只有化羽在黑暗中隐隐亮着几点光。
原本寂静的幽谷,却忽然间有了声音,声音嘈杂,好像小鬼在切切私语,这种感觉绝对说不上好受。
“有些解释是没必要的,要你命的人,不信你的解释,真正信你的人,根本无须你去解释”
迷糊间,有一个声音却越来越清晰,他竟然能清清楚楚地听到他在说什么,那道声音很轻,仿若风中枯朽的树枝,风一吹,就要断掉。
那人,是谁?
四周渐渐变亮,他习惯性地眯了眯眼,心中却早已明了,他自进入谷中,便一直处于昏暗的状态,所以,这四周的光亮绝对不寻常。
到再次睁眼看清的时候,他已不在原本阴暗的山谷了。四周的魔气很重,却也影响不到他。
天空忽明忽暗的翻卷着几团红云
这是哪儿?
他正疑惑,却兀自回头,看见了入口处“血涂浮宫”几个大字。
血涂浮宫?魔都。
陌一下意识地朝那声音地来源看过去,见那魔焰迷散的断崖边有一个暗红色的影子,旁边还有另一个人。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在看他,那暗红色的影子蓦然回头,目光直直地盯着着陌一,陌一皱眉,那人赫然便是螭苏。
却又与这半月来赖着他的小无赖不同。那人脖颈上蔓着血红色的长纹,额头也有一个状似焰云的红色印迹,一双眼睛更是淬了血般鲜红。
他那样看着陌一,使得陌一都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另一个人也回过头来,这回陌一倒是看清了,他在卧牛城遇见过的冥王凤鸣
这是幻像,一千年前的幻像。
螭苏看着面前一望无际的魔都,心内一时五味陈杂,他不是没解释过,青龙渊的时候,他自愿被收监入狱,可到最后,谁肯听他解释一句?
哪个不是呼着喊着要他的命?
连他,那个说过会护他的师兄,却也只是冷眼旁观。
后来,是在血涂浮宫,那些战神天兵围上来的时候,又有哪个听过他解释了?
他对他,对神族,也曾是抱过希望的,可他们最终到底是用螭龙族的血洗,来泯灭了他对他们最后一点的信任。
那么,他以暴制暴,以杀止杀来讨回公道,有何不可?
既然要血洗,他只会比他们更彻底。
他们说他屡犯杀孽,罪不可赦,他便要把这些罪名坐实了,心里边才不会党得委屈。
“天道不仁,那我便自己来缔造一个天道。”
风很冷,螭苏的声音在这空旷的魔都却更冷三分。
凤鸣皱了皱眉,声音里听不出多少情绪。
“你可真想好了?这条路,一旦走上,就回不了头了?“
“呵—”
陌一一愣,只觉半空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轻笑,而后,就见螭步朝他这边走过来,却似乎没见到他,竞自走了
他看到螭苏的眼睛,那双眼里有太多的东西,他明明看不懂,看不透,可心却仿佛被剖开了似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