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螭苏,你想说的,我大概知晓……但……不行”
一千年前,他就知道,他对陌一,早已不是一个师弟对于师兄的情感,这中间,早已夹杂许多莫名的情感,他觉得似乎很清晰,却又说不明白。
那个月夜,他想说,嘴唇在努力地开合,却发不出声音,在那个时候,陌一以术法,封了他的言,而后,什么都没开始,便拒绝了他。
后来 ,又是另一次,陌一回到无涯角,难得地受了重伤,里衣微敞,螭苏正好能够看到陌一胸口九凤留下的利瓜痕,已是疤了,但还是有些恐怖。
可他竟然没处理掉?
陌一觉察到他来,看到了他的目光,拢了拢衣服,因失血过多,他脸色很白,却还是一派肃然清冷的模样。
“你怎么来了?”
陌一的声音微冷,似乎是用来掩释他的不自然
螭苏收回目光,摇了摇手上的药瓶,才道:“来给师兄送药的。”
他想过去,但陌一的神色却蓦地变冷,螭苏一个瑟缩,两人之间,愣了片刻,而后,还是螭苏眼尖地发现,陌一白色的里衣背后不停地有鲜血渗出。
他也顾不得,快步上前去,不顾陌一阻拦,去察看他背后的伤,只一看,却蓦地呆了,半响才回过神来。
“你这……”
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陌一背上几乎已经没有什么能看的地方了,密密麻麻地几百道口子
天雷?
天罚司!!!
“到底怎么回事,你是天族少帝,天规这种东西,他再管束也管束不到你头上。”
螭苏眼已腥红,陌一却只是垂下了双眸,沉默不语。
这时,螭苏才注意到今早就不见了的沉寂,此时化作一把短小的匕首,正放在陌一床边的桌上。
心下一疼,似乎是明白了什么,怪不得今日他一觉睡得那般沉,怪不得赤渊会和他说他闯了皓月城的罪会答应一笔购销。
原来是陌一……
是他,以术法幻化成他的模样,去天罚司,替他受了这刑罚。
陌一术法极高,只要不正面遇上比他修为高的人,旁人自然是看不出来的。
只是,他几日前中毒才解,丹元尚且不稳,如今却又……螭苏一时心内苦涩。
“师兄,你……”
陌一却是接过了螭苏手上的药瓶,淡声道:“不过是几道天雷,没什么”
几道天雪?
看到那上面的伤口,怎么会只有几道?定是几百道不止,天罚司刊罚极重,多少神族被劈死在谪仙台上。
他一时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陌一打断,陌一脸色惨白,额头沁出冷汗,忍痛至极,眼里较方才出现了抹潮红,却还是倔强地开口。
“螭苏……可有些人,是要放在心里的,你明白吗?”
月光透过纸窗射进来,正打在陌一脸上,那是陌一从来没在他面前露出过的神情,生生把他要说的话堵在喉咙里。
螭苏的出现,他们两千多年在无涯角上的相伴,却给他没有束缚的一颗心,套上了一道最深的羁绊,却终其一生,都无法宣之于口。
“不过,你收徒收师兄就算了,干嘛还多了个累赘”螭苏心生不满。
相里先是不解,后来一下子悟到他说的累赘是谁了,可不就是她的关门弟子宫翊吗?
相里见螭苏一脸不高兴的模样,也是无奈了。
“这你可是冤枉我了,我那小徒儿可是哥哥自己带回来的。”
螭苏闻言,脸色更黑,一脸要暴发的模样,相里大笑了几声,也不再逗他了,索性说:“他大概是觉得自己缺个记忆中重要的东西,来补空缺的,你还不明白吗?”
螭苏终于笑出了声
正想再扯皮上几句的时候,却被水镜里的幻像吸引了目光。
陌一依旧在谷底摸索。
长时间在黑暗里,他已经习惯了,慢慢地也能看出些东西,来到这里,他一直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却说不上来,他收了却邪,反而把腰间的化羽取下,那晶莹剔透的玉骨扇被他打开扇面,细细端详。
神器化羽?
少帝陌一!!!
他忽然发现,自从进入了这焚音谷,他好像是一直受化羽的指引在走。
“大胆凡人,竟敢私闯焚音谷?”
半空中,一声兽鸣撕裂黑暗,如雷贯耳。陌一下意识的撒开化羽,去挡那直逼面门而来的杀气。
接着,化羽自动化为长剑,被陌一握在手中,凌空劈过一道寒冰剑气,却并没劈落空中的任何东西。
“宫羽门弟子宫无染前来拜谒谷主,求取落血丹。”
见没有人出来,陌一放下化羽,朝半空捏了个诀。
没有人回应,突然凌皇劈来一道黑光,陌一正欲提剑去挡,却被斜面劈出的一道红光先挡了开去。
但一回头,便见螭苏从那边过来。
手还是甩出掌力后的姿势。
“螭苏,你?
螭苏大步走了过来,到陌一边上,才道:“师兄,你没事吧?”
陌一凝眉:“无妨——”
“”你怎么来了?其他人呢?”
螭苏怔了怔,而后挠了挠头,才道:“他们,我自然是送到安全的地方了,师兄,有我一个人护着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