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里出去之后,螭苏就一个人在房子里面无聊。
他摊开手掌,看了看那石头融进去的位置,这样看着,已经看不出什么异常。
怎么现在什么东西都往他身体里融呢?
螭苏无力的翻了翻白眼,脑子里面忽然蹦出一个念头,莫非这个东西也和七煞元珠有关?
是聚尘珠,还是噬魂珠?
现在还从来没出现过的,好像就这两颗元珠了。
他觉得自己绝对不能够再在这里浪费时间,坐以待毙。那夜陌一和冥王似乎在说着什么,应该也有事瞒着他。
他得想个法子,先出去。
螭苏想着,也就站了起来。他提步离开,现在最麻烦的是外面的这些结界。
另一边,相里到是一直跟着孟章。
“十三殿下,你究竟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孟章皱眉看着她。
相里撇了撇嘴,笑道:“帝君见多识广,应当是听过一句话的,请神容易送神难。”
孟章一愣,冷声道:“本座,不记得有请殿下。”
孟章根本不吃她这一套,相里在一边已经无赖上了,“我就当帝君请过了。”
孟章推门入了寝殿,相里马上就想跟上去。结果门被狠狠的摔上,磕得她头疼。
相里哀嚎一声,除了揉被撞得有些懵的头,使劲地扒拉着那门,却怎么也推不开,明显是被施了术法。
相里使劲的砸着那门,在外面吼道:“帝君——”
可是她砸了许久,也吼了许久,嗓子都发哑了,却没有人回应。
冷血无情——
相里垂头丧气的坐回到台阶上,仰天长叹。
心里边,其实还是有点委屈的。
她笃信她一定没有认错人,方才她撞到他怀里的时候,鼻尖嗅到的香味和那个时候一模一样,那个怀抱给她的感觉也一模一样。
可是,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他是不记得了,还是装作不认识她?
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夜都黑了。相里抬头,朝那亮着灯的屋子看进去。心里边越来越委屈,他就一点都不担心她吗?
孟章推门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月亮都爬上了枝梢。
他推开门,见到的便是这样一个场景。
白日里好动的小帝女,此时似乎是累极了,趴在那柱子根上,竟然也沉沉睡去。
孟章眸子没有了白日里那样的冰霜,不知是不是由于角度的问题,这样看过去柔和了许多。
他叹了口气,似乎是有些无奈。
而后,终于是俯身,将她抱进了屋里。
相里乖乖的蜷缩在他怀里,眉头一直皱着,脸上还有尚未干净的泪渍。
“我阿娘,没教过我哭。”
初次相见的时候,她是个连哭都不敢哭的小帝女。
后来,她却为了他, 流尽了小时候没有流的眼泪。
可是,这一开始本来就只是个错误。
孟章将她放在榻上,在床边坐下,看着她的容颜,眉头越锁越深。
与相里相见的,不过是他的一丝灵识而已。白虎帝君云游之前,曾经把七煞元珠中的聚尘珠要由他保管。
可是这聚尘珠,带来影响远比他想象的大。
世人皆知,聚尘珠属土,土者,守护大地,得万千息壤淬土。
可是谁知道,任何东西都是双面的。聚尘珠看起来是个至善之物,实则从另一方面来看也是个至邪之物。它太过于极端,给人带来的影响也太过于极端。
自从他接到聚尘珠之后,就越来越发现了这其中的不对劲。
他发现他意识里面善恶两股念想越来越分明。他原本就是来自上古的尊神,能够在那样的时代存活下来,必定都是双手浴血,杀孽深重。
终于有一日,一念之差,便让他善恶分离,双面离心。
相里口中的衍青,不过就是那个时候逃窜出的一抹灵识而已,至真至善的灵识。
与她有关系,有纠葛的人,从来就不是他。
孟章把拳头握紧,心里边传来巨大的疼痛,两道意识在他的体内越发纠葛,好像谁都压制不过谁。
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等到他把那些事情处理完,这一切就到尽头了吧。
他也没必要,和她解释什么。她毕竟还小,很多东西,时间一长,就淡忘了。
螭苏小心翼翼地避着那些结界,趁着月色,来这边的人很少。
他再一次不听他师父的话,动用了体内的东西。要不然,他绝对没机会走出去。
他在青龙渊闲逛着,只是越走就发现这里面越不对劲。
青龙帝君,怎么说也是一方主神,怎么可能这里面会这样冷清呢。
这里的人,到底是去哪了?
螭苏怀着疑惑,想起相里和孟章的事,总觉得这里面不单纯。孟章一定是有事情瞒着他们,或者是青龙族背后,一定藏着其他的秘密。
螭苏向来就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弄不清楚这些事,他反而到不想出去了。
隐隐约约,他见到前面走过几个人影,连忙跟了上去。
他们应该都是青龙族的弟子,手中都提着盒子,急急忙忙地朝着一个地方赶过去。
螭苏一路追着,那群弟子终于在后山的渊涧停住了步子。螭苏眼尖的发现,这渊涧有些不对劲,上方隐隐盘绕着黑气。
这青龙渊可是神族神圣地啊,怎么会有魔气?
不对劲,这里面的一切都太过于反常了。
接着,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那些小弟子突然间化回了原形,然后向那个渊涧里冲了进去。
螭苏瞪大了双眼,急忙跑了出去。但是,那渊涧边上,已经什么都不剩下了。
螭苏下意识的握紧沉寂,朝那渊涧看了一眼,心中下了一个决定。捏了个决,化为一道红光,追了上去。
这渊涧很深,不知是过了多久,他才终于落到底。
这里看来像是一个天然的屏障之所,应该是把整个青龙渊的地下都贯通了,有很大的空间。没有什么生气,能够听到的只有流水声。
这青龙渊下面,竟然是这样的地方。
螭苏凝神,提高警惕,环视了四周一眼。但是四面都一片漆黑,眼睛能够看到的地方很有限。
进来就发现,这里面竟然漂浮着魔气。
他握紧沉寂,轻手轻脚地向前面走去,刚才不过是晚了那么一步,竟然就见不到那先他一步进来的人。
他摸索了许久,才终于又听到了点声响。
前方终于出现了点亮光,似乎是有什么撕咬的声音。
可是,接下来看到的一幕,就完全使他惊呆了。
他藏身在石头后面,不可思议地看着前面的一切。
只见前面都是一个个独立的牢笼,每一个牢笼里都关着一个青衣弟子,一个个面目狰狞,恍如凶兽,看起来便是神志丧失了。
方才进来的那几个,手里拿的应该是丹药之类的东西,正在一个一个的给这些人灌药。
螭苏觉得面前看到的场景实在是太过于诡异。
他一直就说,青龙渊的族人怎么会这么少,敢情是大多数都变成了这种神不神魔不魔的东西,被困在了这里。
他暗自思量了一下,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把他们关在这里的人应该是孟章。他们神识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吞了,孟章此举,应该是在想法子救他们。
这件事,他必须得想法子和陌一联系。
他看了那里面一眼,还是觉得先不要打草惊蛇,便先退了出去。
只是,一出去,就不妙了。
他本来是想直接找到相里先逃出去的,却迎面和孟章撞上了。
只是,螭苏看他的第一眼,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孟章今夜出奇的竟然穿着一身黑衣,月夜下,皮肤有些病态的苍白,最不可思议的一点就是浑身都浮着魔气,杀伐之气。
他下意识的握紧了手里的沉寂,但面上还是故意唤了一声:“青龙帝君?”
孟章看着他,眉头一皱:“螭苏仙上,这么晚了,还在这里做什么?”
他的语气听起来还是很正常的,与白日里倒是没有多少区别,只是嘴角总是有似无的挂着一抹冷笑。
让螭苏看了,觉得极度的不舒服。
螭苏听到他语气还正常,心想,难道人家就只是换了件衣裳,是自己想多了?
洪荒诸神本来就亦神亦魔 ,身上即使是带了点魔气也应该是正常的。
他松了些戒备,和孟章打,他自己肯定是一点胜算都没有的。
于是,打哈哈道:“这青龙渊的月夜,实在是太过美好,我就想拉着小殿下,散散心来着。”
“呵——”孟章冷笑一声,右手忽然伸出,一把寒剑斩名受诏出现在他手上。
这,还是要打上吗?
螭苏咽了下口水,沉寂已经在他手上幻化成了长剑。
“你体内的东西,本座甚是喜欢。”孟章冷笑,眼睛里面阴狠之色毕现。
“没想到,你当年竟然没有死。”
螭苏一愣,没反应过来他话里面的意思,孟章的斩名已经席卷着魔气,朝他横扫了过来。招招致命,螭苏横起沉寂,堪堪挡住,但是虎口已经被震出了血,裂开了。
和洪荒诸神比起来 ,他们果然还是太自不量力。
但是,现实的情况没给他那么多思量的机会,孟章好像是铁定了心要把他击杀于剑下。一剑快过一剑,每一剑似乎都要取他的命。
螭苏的身上已经被砍了很多下了,直到沉寂刺到孟章的身上,他才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沉寂刺到孟章胸口,却就那样穿了过去。
不是实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