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地,船果真猛地被海水给推翻,船上的物品皆随船的竖立而滑落水中,姜安本是紧抓着桅杆,却因为晃动得太厉害,不慎震松了手,眼见就要落入水中,南荣一把将其拉过,他紧握住了姜安的手,以防被海水冲散。
而甲板上,白渊也因为没有了站立点而顺着船身直行滑落,云清风赶紧冲上前,将人拉到了自己怀里,死死抱住,与他一同坠下。
“一定不要放开我。”
入水之际,听见的这句话,充满了些许不安,白渊感觉那到抱住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于是他下意识地伸手回抱紧了云清风,随即,两人便被海水淹没。
海水覆盖过全身,分明应该是彻骨的寒,然而,感觉到的,却只有身边人怀中无限的暖。
或许,就这样死去,也未尝不好吧……
“白哥哥,这个给你!”
白渊听见不远处有一稚嫩的声音正叫着自己,他回头望去,只见落葵怀里抱着一大堆用荷叶包裹起来的果子向这边跑来。
小姑娘步子轻快,仍旧如初见时一般水灵可爱。
很快,她便跑到了白渊面前,将怀中的果子全部放下,挑出一个最为红润的,拿起来递给白渊。或许是因为阳光正足的缘故,他觉得嗓子干渴不已,接过便拿来咬了一口,果子的汁水迸发出,香甜味溢入口中,唇齿留香。
“好吃吗~?”
“好吃,这是小葵摘的?”
“不,这是云哥哥摘的,他说白哥哥喜欢甜甜的果子,所以特地在阳光直照的枝头摘下来的~”
说着,落葵将一花环戴在了白渊头上。
“这是什么?”
白渊觉得自己一大男人,戴这东西有点太丢人,想伸手取下,却被人给出声制止。
“那可是我亲手摘的花,落葵亲手编的花环,你不得取下。”
只见云清风从远边走来,头上同样戴着一样的花环,和这个做事向来成熟的云清风完全不搭,白渊看见后,没忍住笑出了声。
“对了,小葵,我看见那边有许多扶桑,你要去看看吗?”
“真的?!我要去!!”
小姑娘一听,便立即起身顺着云清风所指地方向跑走。白渊见状,知道这人是故意将落葵给引开的,定是要报复自己嘲笑了他的事,咽了咽口水,赶紧朝身后退了几步,与云清风保持开距离。
然而,云清风并没有吐他所想的靠近过去,仅仅是向他招了招手。
“退那么远干嘛?过来。”
“……我不过去。”
“怎么?还怕我不成?”
“……”
“我可是你夫君,又不会对你怎样,快过来。”
被这么一说,白渊想起了自己和云清风在观音庙中成了亲这件事。但眼前这个人说出来,总觉得像是在戏谑一般,他不给予理会。
就在僵持中,他突然被人抱入了怀,白渊根本不知道云清风是何时来到自己身边的。
初夏阳光正媚,散落到身上,有几分炽热,白渊还不习惯这么与云清风亲昵接触,热度上了脸,一时间,他觉得受不了这份热,赶紧挣脱开。
“唔……”
忽然,只听得身后的云清风低呼一声,白渊奇怪地回头,看见了他微蹙眉的表情。
“怎么了?”
“没怎么。”
云清风笑了笑,松开了白渊,而这一举动让白渊更觉得奇怪,他转过身,上下打量着那人,看出了他的不自然,随即抓过其手臂,将袖子挽起后,发现上面有好大一片淤青。
“怎么受伤了?”
“呃……我也不知道,一觉醒来就如此了,民间不是有种说法,叫鬼爪痕吗?”
“……是果子对不对?”
即使云清风打着哈哈,却依旧没有瞒过白渊,表情严肃地看向他。
而这伤也确实是云清风在摘果子的时候弄的,因为那枝头伸出了峭壁外,云清风为了采摘它,没有站稳,差点滑了下去,好在落葵看见,及时帮忙拉住了云清风,这才只是轻伤的程度。
在白渊的百般追问下,云清风才轻描淡写地讲出了实情。
“你傻吗?那么危险,干嘛还要去?”
“不过是轻伤而已。”
“虽然现在是轻伤!可是万一你……”
白渊没有把话说下去,总觉得不太吉利一般,怕一说出来,人就会真的不在。云清风发现了他心底的想法,将人搂进怀里低语。
“只要是你喜欢的东西,哪怕是刀山火海,我自是甘愿冒险。”
“为什么?”
白渊不明白这人为何可以如此拿生死相拼?
“因为……”
没有听云清风说完话,白渊便缓缓地睁开了眼,入眼的是陈旧的房梁,白渊四下看了看,只见云清风正趴在一旁睡着了。
对了,之前在海上遇难,船翻了,然后和云清风一起落入了海里,再然后呢……?
白渊不记得之后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直到他昏迷之前,云清风都死死地抱着他,从未松手。
那刚才的又是什么?梦?
自己居然梦见了以前的事。
白渊坐起身,默叹了口气。犹记那人阳光下痞笑着看向自己,轻抚上额边细发,轻语着情话。而梦醒后,梦中人依旧,依旧在自己身边……
“清风……”
思及此,忽觉有几分动情,白渊将手搭向云清风的头上,轻微地揉了揉他的发丝。
然而,如此轻柔的动作亦是将人给扰醒了过来,感觉到了白渊的动作,云清风突然睁开眼,直直地看向他。
被人这样看着,况且那人还是云清风,白渊只觉像是做坏事被人捉了个正着一般,心虚地移开了手。
却在收回的半空中被云清风给一把捉住,不等白渊反抗,云清风随即俯身压过去,吻住白渊的唇。
因为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一时间,似乎回到了三年前,梦中最后没能听到的话,回荡在了白渊耳边,
片刻后,两人才分开。云清风将人抱紧在怀中,终是松了口气。
“太好了,你终于醒过来了。”
“……这里是哪儿?”
“蓬莱。”
“蓬莱?我们到了蓬莱?!”
“嗯。”
“我记得我们坠去了海里,然后呢……?”
“遇难后,海水将我们给冲散了,师兄和姜安他们下落不明,我和你一起被冲到了岸边,是穆木姑娘救了我们。”
“穆木姑娘?”
“嗯,是这渔屋的主人。”
“白公子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