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看着城里俨然一副祥和之风,不像是他们来过啊……”
“客官你是才来我们这儿吧?”
“嗯。”
“那你自然是不知道了。因为就在前天那帮人已经被赶出了城。”
“赶出了城?何人所为?”
“我没亲眼见着,所以也不太清楚,只是听他们说……嗯……好像是两位少侠。”
“可是身着藏青劲装,白纹底袍?”
“啊,对对对,好像是!”
云清风与姜安对视了一眼,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两银子拿给小二,将他给打发走了。
“又是天居涯的人。”
“是啊,离开天居涯太久,我竟是不知道现在的师兄师弟们都这么见义勇为,算起来也有好些年没见过师父他老人家了,反正这儿的闹事者已经被除,干脆,你随我去趟天居涯,看望下师父。”
姜安点点头,这三年里,云清风为了追查白渊的下落,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只要听到一星半点的消息,就会彻夜赶去查清,然而几年过去了仍是没有进展。
他在人前露出的随性无谓,不过都是掩盖着心底的憔悴罢了。
好多时候,姜安都见他独自一人坐在河边发呆,望着什么也没有的前方,姜安知道那是相思成疾。
所以回一趟门派也好,让云清风能分点心神,说不定见了元空大师后,还能被劝解一番。
胧月岭的路还是一如既往的难走,虽然三年一次的大雾散了去,但依旧有薄雾围绕在山间,天居涯安设在这里,为的就是防止外人打扰。
前方的路看不太分明,也因为好几年没来过了,云清风竟是在这山里迷了路。
“我们刚才来过这儿了。”
姜安指了指右侧树上的印记,那是刚才他们两人留下的,云清风顿时觉得有些头痛,要是让师父知道自己竟是忘了自家门派该怎么去,定是会被责罚一番。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正在西落,若是不赶紧走出这雾阵,怕是晚上只能在这里露宿了。
于是两人加快了步伐,赶紧朝另一边走去。
突然间,一箭镖袭来,云清风反应极快地侧身躲了过去,只见那箭镖狠狠插进了树干里。
“什么人?!”
薄雾中,一人影越发清晰,看样子是来者不善,姜安赶紧拔剑冲了过去,果真那人正持剑挥砍而来。
那人看上去有些瘦弱,但力气却十分强劲,姜安竟是被逼得后撤了一步,才费力地接下这击。
“云清风?”
在一旁正准备上去帮忙的云清风,听见身后有人唤自己,闻声回头,看见身后站着一身高七尺的男人,脸上有条淡淡的刀疤,头发随意地束了起来,将外袍不规矩地系在腰间,肩上还扛着一把半尺宽的铁刀。
“南荣师兄?”
这一身痞子气息的人是天居涯出了名的道士流氓,纵然时隔多年不见,云清风还是一眼便认出了他。
“小九,别打了,自己人~”
正与姜安交手的那人听见了南荣的话后,赶紧收剑,姜安见他没了敌意,也将剑收回了剑鞘中,朝云清风这边走了过来。
“姜安,这是我师兄,复姓南荣,单名司。”
姜安对着南荣司做了个拱手礼,南荣哈哈一笑,对小九招了招手。
“小九,你过来,我给你介绍下,这是云清风,算起来也是你的师兄,如今可是堂堂的武林盟主呢~”
“师兄,请别这么说。”
云清风不太喜欢如此的介绍方式,来了这儿,他也不过是天居涯的弟子,不过是南荣的师弟罢了。
他看了一眼一直低头沉默的小九,是他没见过的面孔,应是他离开以后才被师父收进门下的吧。
比起南荣,小九的肩膀显得有些窄小,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模样,却不想竟能将姜安给逼退,想来内力定是十分浑厚。
元空大师收弟子向来有他的原则,看样子,这回应是收了个武学之才。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南荣措不及防地这一问,让云清风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你不会是迷路了吧?”
“……”
“哈哈哈,要是师父知道了,那就有意思了~”
“还望师兄保密。”
“老规矩~”
“……师兄下山后,尽管来洛城找我,我定将好酒奉上。”
“哈哈哈,好好好!”
云清风在心里默叹口气,南荣嗜酒如命,不知道来了洛城后,要喝他多少佳酿,唉,罢了罢了。
酒瘾又有了发泄的地方,南荣心情大好,揽过小九的肩膀。
“小九,你今天怎么老是低着头,再这样,这夕阳的美景都要被你错过咯~”
南荣硬是将小九头给抬起,让他朝落日的方向看去。
小九遇到了南荣这么蛮不讲理的人,怕是在天居涯没有少遭罪吧,云清风深知那种要被烦死的痛苦,在心里默默地同情了一番。
然而,正是南荣将其抬头的那一瞬,不知为何,云清风竟是将白渊的身影与之重叠了,他一个慌神,似乎就是看见白渊真真切切地站在那里。
只觉心脏骤停了一刻,云清风立即冲过去,抓住小九的肩膀仔细端详起他的脸,
然而,小九的容貌平平,鼻梁下榻,厚嘴唇,和白渊的容貌相差甚远。刚才因为他低着头,没有注意,云清风这才看见,小九的右脸上有块偌大的疤痕,看起来……看起来像是烧伤。
云清风下意识地想摸下那块伤疤,手却被小九给用力拍打开。
“你做什么?”
“呃……那个……你的脸是怎么弄伤的?”
“一上来就问别人的伤心事,会不会有些不太好?”
小九目露凶光地推开了挡在面前的云清风,径直往前走开。云清风也知道这举动不太礼貌,但刚才实在是下意识所为,那么一瞬间,心里总觉得面前人就是白渊一样。
“你想知道小九脸上的伤怎么来的?”
南荣悄声地走到了云清风身边。
“嗯,师兄可知道?”
“再加一坛换骨醪,我就告诉你。”
“……换骨醪这种世间珍酒,我怎会有?”
南荣转过头笑看着云清风,“你有,这可瞒不住我。”
这关于酒的事,果然是瞒不过南荣司,天下珍藏佳酿的所在之处,他南荣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云清风只好认输,点头答应了去。那换骨醪全天下也就十坛,其中一坛便在离疏阁,想当初为了得到这酒,云清风可是费了不少力气,竟不想今日便易了主,不过若是能换点有用的情报这损失也不算坏。
“说吧。”
“小九是三年前被师父带回来的,那个伤疤从他来时就有了,他不喜欢别人提及,貌似是小时候他爹对他不好,用火烧的。”
“这么狠毒?”
“是啊,所以师父才救他于苦海之中吧。”
“就这样?”
“啊,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