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鸟。”
“属下在。”
“你去将狂宫密阁里放的冰参给拿来。”
“是!”
“再命几人在门外把守,不许任何人进来!”
“是!”
蜂鸟走后,白羽给白渊上了些金疮药,但白渊的气息越来越弱,身子冰冷,没有任何缓和之相。
就算半月里白景觞给他喂了不少生血的药膳,但是毕竟失血太多,再不救治怕是无力回天了。
可恶!!混账!!
白羽在心底猝骂。
“渊儿……”
握着白渊的手,白羽轻吻下去,不忍再继续看着心爱的弟弟憔悴的面容,“渊儿,我一定会救你的!”
说罢,白羽将弟弟给抱到阁楼中间的练功台上,他站在一旁,提气运息,融天地物华精气于一体,随后抬手落放,将手中的真气缓缓往白渊的体内渡进。
四周很是暗,白渊一时看不清自己身在何方,忽觉天空有晶莹的东西落下,只见一总角模样的孩童跪在海棠花院里,因为是隆冬腊月,天飘零的那晶莹之物便是鹅毛大雪,不知道在屋外跪了多久,孩童的脸上已被冻红,身体已是冰凉,白羽赶紧上前将自己的貂毛大氅披到了孩童的身上。
“渊儿又被爹罚跪了?”
“嗯……爹叫我练一重内力,可我做不到……然后爹就说我是孽种,让我跪在这里,哥,什么是孽种?”
听孩童如此单纯地询问自己,白羽心底一阵抽痛,皱紧了眉头,将弟弟给抱在怀里,试图温暖他的身体。
“不管爹说什么,渊儿就是渊儿。”
孩童对哥哥地这番话感到更加疑惑,但哥哥说的肯定都是对的,也就笑着点了点头。
“等我再练好武功,不再被爹给束缚后,我就带着渊儿去闯荡江湖好不好?”
“江湖?江湖又是什么?”
“江湖里有好多好玩的事,好多好吃的,你不是最喜欢吃好吃的了吗~”
“真的吗?那我要去江湖玩!”
“嗯,到时候哥哥保护你,绝不会让他人欺负你!”
“那我不能让哥哥太累,我也要好好习武,然后我们一起去江湖玩~”
“好~”
两个稚嫩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颜,尽管天气寒冷冻骨,但那一夜,白羽依旧陪着弟弟在雪地里跪了一晚。
那个时候,两个人都不知道什么是天长地远,不知道什么是颠沛流离,什么是遥不可及。
仅仅只是怀着镜花水月的美好幻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等着岁月逝去,等着逃离的那一天来到。
佛曰,感受苦难,方知众生苦难。若这命运是场考验,那么他宁愿舍弃所有,也要让白渊离开这罗刹地狱。
“哥……”
听见了虚弱的一声呼唤,白羽赶紧将手中的动作停下,低头看见白渊正缓慢地睁开眼。
“渊儿!!”
赶紧将弟弟抱在怀里,他的体温已是有所回升,白羽松了口气。
“身体感觉怎么样?”
“唔……”
醒来后,浑身的疼痛感,让白渊一下清醒了过来,他记起自己原本在地牢里,看见药师一如既往地端来了刀和碗,后来自己就昏睡了过去,再后来,发生了什么……?
他动了下眼睛,白羽满是担忧的脸出现在视线中。
“羽哥……?”
白渊惊讶于眼前所在的人,艰难地撑在地上起身。
“羽哥……真的是你吗?”
“是我。”
“羽哥!!”
倏地,白渊激动地一把将白羽抱住,浑身开始发抖。
“我还以为……以为我会死在地牢里……”
“是我的错,竟是没有发现你被白景觞给抓了回来!”
白渊战战兢兢地动了动双腿,看到自己身上的伤口都被包扎好了,方知一切都是真的,这才安心了许多。
“太好了……羽哥……果然来救我了……”
因为身子还有些虚弱,他倒在白羽怀里,放松下来过后,疲劳席卷而来,一下便又睡了过去。
即使睡着了,手里也死死地牵着白羽的衣袖。
白羽将白渊抱起,放到床上后,门外的一手下突然冲进来跪下禀报。
“少主,宫主来了。”
白羽没有回头,握着白渊在梦中瑟瑟发抖的手,他心疼得已是没有了任何表情,只剩下冰冷地眼神。
白景觞,既然你如此伤害渊儿,我今日定要向你讨债!
他步履沉重地往外走,打开门的瞬间,只见无数银针朝他直面飞来,白羽轻功向上而跃,怒挥衣袖将银针尽数打落在地上。
“你如今的内力大有长进,怎可在这时功亏一篑?把白渊交给我,我可让你内力再上一重。”
“休想!渊儿既然已被我救出来,我就不会再让你伤害他!”
“放肆!我是这狂宫之主,难道还能容你护着那小子不成?!”
白羽冷笑一声,抽出手里的长剑,毫不停顿地直刺白景觞的胸膛而去,速度极快,眨眼间已是到了跟前。
白景觞敏捷地往后一退,侧身避开后,一掌朝白羽的身后拍打而去,白羽一个反身,正面接住他的攻击,随即两人皆被震出数丈远。
“白羽!你今日可是要造反?!”
“本来只要你不伤害渊儿,我便打算接手狂宫,做你的复仇傀儡也无所谓,毕竟你也抚养了我二十几年。可是,你竟然如此伤害渊儿,今天,我便不会再让步了!”
语毕,白羽箭步冲了出去,手挽了把剑花,上踏凌云之空,下踩海棠之枝,上无惑,去六情,集物华之精于一身,汹汹气焰朝白景觞横砍而去。
这一招,几乎用上了所有内力,七重的功力集在剑上,白景觞被逼得迅速往后而退,虽躲过了剑刃,却是没躲过剑风,风气凌然。他胸前顿时多了道数尺长的刀伤,血染红了大片衣襟。
“……白羽你闹够了没有?我可是你爹,我教你练功,不是用来对付我的!”
“你也是渊儿的爹,怎可对他下此毒手?!”
“白渊不是儿子,他是那个贱人和别人生的孽种!”
白景觞见白羽对他毫不手下留情,也发怒起来,将体内的真气内力全都提聚在风池,气场太过强盛,将周围的残叶都卷了起来,只见他双手运气推掌。
气浪朝白羽凶猛而去,所过之处,树木皆毁,石木皆翻,然而白羽并不躲避,反是拿起长剑迎面踏跃飞去。
两人的交手,皆用出了全力,白羽怒吼一声,将所有真气灌注到这一击中,冲破了白景觞的攻势,恶煞地不止向前。
白景觞见势不妙,赶紧反手挥起一旁的巨大石块狠扔向白羽,白羽将其猛地劈碎,但因为这一阻碍,攻势自是削弱不少,还被飞来的碎石划伤,被迫停下了手中的剑。
但白景觞也好不到哪儿去,胸前受伤,又耗损不少内力,让本来就因为二十年前受损的身体一时有些不支,不慎跌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