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声闷哼,敲击声瞬间停下,顾予修抬起头来,把笔记本往旁边床上一扔,立马凑了过来。
“醒了?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吗?”
宁珂眯了眯眼睛,只感觉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
摔倒之前的记忆回溯,秋千断裂的情景仿佛仍旧在眼前,宁珂痛的蹙眉,一把抓住了顾予修的手。
“我的膝盖……”
“没事没事,只是磕伤,休养个把月就好了,不妨碍跳舞。”
听到他这么说,宁珂才终于松了口气,放松的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出神。
“婷婷她们呢?吓坏了吧?”
“嗯,她们守你到十一点多,苏白把她们送回去了。”
宁珂眉头微微一动,原来昏迷时听到的苏白的呼唤,不是幻觉啊。
顾予修抿着嘴唇,手掌握成拳头,放下床下死死忍住想把她勒进骨髓里的冲动,别过脸去没有看她。
“对不起……”宁珂看着他冷硬的侧脸,心知他是生气了,伸出手来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我以后会小心的,你别生气了……”
听到这话,顾予修简直都要气笑了。
“你道什么歉?我气得不是你,是我自己,没能保护好你。”
“你当时又不在,何必往自己身上揽罪过呢?都是我不小心,没注意……”
“珂儿,那秋千断掉不是意外,是人为。”顾予修挠了挠眉心,打断了她的话。
宁珂话语一滞,眨了眨眼睛缓了三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不是意外,是人为到底什么意思。
“对面做的?”
想了想,好像只有那家人有这个动机。
“嗯,宁楚羽。”
顾予修伸手将笔记本拿过来,调出家里的监控视频,拖到了前天夜里凌晨一点半左右的时间。
画面原本一片静止,没过几秒就出现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大晚上的一片黑色,这抹白就格外扎眼。
宁楚羽是脑子坏掉了吗?要做坏事还不换件低调的衣服?
宁楚羽掏出钥匙开了门之后,目标倒也明确,直奔院子里的秋千而来,手里割绳子的刀子在月光下泛着光,被监控拍了个清清楚楚。
宁珂看着她连个口罩都没戴,堂而皇之的露着脸的画面,无奈的伸手扶额。
怎么她身边想折腾她的人是真不少,段位怎么都这么低?
前有个陷害人都半吊子的金茗,后有个办坏事都不知道伪装的宁楚羽,她们这是来卖蠢的吗?
然而,之后发生的事情却实实在在的打了宁珂的脸,用事实证明了女人不狠,纯属是没有被逼到份儿上。
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的道理,可不是白说的。
当然,这都是后话。
宁珂看着屏幕上宁楚羽的白色身影,一时间有点迷茫。
“好端端的我又哪里惹着她了,割秋千这是真想让我重伤。”
宁楚羽对她恨之入骨,她知道,只不过最近相安无事,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莫名其妙又下手了?
“难不成,咱们找到笔记的事情,被他们知道了?”
“不会,如果真是忌惮我们找到了笔记,割秋千未免成功率太低了,”顾予修的眸色暗了暗,“不管他们是因为什么,我都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个我倒不担心,证据确凿无法抵赖,宁楚羽跑不了的,”宁珂低头看了看包扎起来的膝盖,情绪不禁有些低迷,“就我这个样子,成团发布会就去不了了。”
“去不了也不碍事,”顾予修伸手轻轻抚摸上她的脸颊,深邃的眸中满是柔情,“这些事情不需要你操心,我自有安排。”
“嗯。”
宁珂乖顺的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什么,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看着他。
从她醒来的时候就发现顾予修的脸颊上有伤,嘴角更是红肿,一看就是跟人打过架的模样。
本想多嘴问一下,但他却率先说起了苏白,便也不用再猜了。
她从秋千上摔下来时,也不是全然没有意识,耳边嘈嘈杂杂的听得见许多人说话,只是眼皮太重睁不开罢了。
苏白确实出现过的话,那顾予修脸上的伤自然是出自他手。
手掌停下放在她的脸侧,顾予修深深吸了口气,突然像是失了力气一般,双肩垂下去,整个人无力的趴了下来,慢慢搂紧了她的胳膊。
宁珂一愣,嗓音有些沙哑的唤了他一声:“顾予修……”
顾予修埋头在她的手臂上,声音闷的厉害。
“我该拿你怎么办?为什么你总是在受伤,伤害你的东西防不胜防,我想把你无时无刻带在身边,我不想再经受这种差点永远失去你的恐慌……”
他真的很后怕。
如果,如果说宁珂这次真的出了什么事,那他该怎么度过后半生?
悔恨这次没有及时接到穆婷婷的电话?还是悔恨自己没有好好照顾她?
是,他接近宁珂是有目的的,可在穆婷婷撕心裂肺的说宁珂出事的那瞬间,他很清楚自己是害怕了的,他怕再也见不到这个人,再也……
君晟说的没错,当年的事情严格论起来,宁珂到底是间接的因素,相比起那份仇恨,他更不愿意承受这种失去她的恐惧。
别的他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他要她!
“宁珂,有件事情,我想跟你说……”
顾予修突然抬起头来,眼睛红的厉害,直勾勾看着宁珂的模样严肃至极,看得她都不自觉的绷起了身体,呼吸紧张了起来。
“什么事情?”
“其实我……”
突兀的铃声带着些许急躁,划破了病房的安静,也打断了顾予修一时激动下的真心交付。
理智被音乐拉回,顾予修恍然发掘了刚刚的举动有多疯狂,自己都被吓了一跳,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去外面接个电话。”
冷着一张脸拿起床头放着的电话,顾予修的神情一反方才的深情,变得冷漠至极,一闪而过的反常看得宁珂都有些疑惑。
她不明白他刚刚的欲言又止是什么,也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间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刚刚她无意间瞄到了手机屏幕一眼,来电人只是一个字,具体是什么没看见,很像个“凝”字。
凝……
宁珂低下头去苦笑了一声,这个名字已经有八年没有提起过了,现在又有谁还能记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