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青州快步走到了潘叔病房所在的楼层。
等他走近潘叔的病房时,却见一个护士急匆匆地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那个护士一边走着,还一边皱着眉头抱怨道:“这什么人啊,就这么把病人丢下了,一点家属的义务都没有尽到!”
贺青州听到护士这么说,心中微沉,随即上前问道:“同志您好,想问一下,这间病房里病人的家属去哪里了?”
“别提了,下午的时候我还以为家属只是出去办事了,晚上总归要回来的。”
护士摇了摇头:“可谁知道这都凌晨了,家属还是没个影子。”
护士说完,便有抱怨了句:“真没见过这么不负责任的家属!”
不过她说完这句话后,目光看向贺青州问道:“这位同志您是病人的什么人?”
贺青州听对方这么问,便沉沉回应道:“我是病人的亲戚,同志,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情况还不错,不过要是有条件的话,我觉得应该把老人办理一下转院。”护士开口道:“花城市疗养院挺不错的,住过去的费用比住院费还低一些,而且那里安静,不像医院这么嘈杂,也有利于他的恢复。”
护士以为贺青州有些犹豫,便继续说道:“再说了,平日里照顾病人的是个姑娘吧,那个姑娘根本不上心,动不动还跑个没影,万一病人有个什么问题,连个去叫医生的人都没有。”
“疗养院不一样,都是有专人看护的,多少会好些。”
护士一边指了指病房,一边耐心地说道。
“好的,我现在就给他办理转院。”贺青州沉沉地应了下来,接着跟上护士的脚步,去办理手续了。
虽然已经是凌晨,但贺青州却一直没有闲着,等他办理完手续回到潘叔的病房时,天色刚蒙蒙亮。
看着时间差不多,贺青州干脆一鼓作气,开车将已经恢复得差不多的潘叔送去了疗养院。
等一切安顿好,男人这才又赶回了花城市医院。
贺青州刚走进医院大门,却和下了夜班准备回家的魏以斯撞了个正着。
魏以斯看见对方后,目光微怔着停下了脚步。
他皱起眉头,犹豫了片刻后,还是走上前说道:“同志,我可能管得有些宽了,有冒犯的地方,但是这个时候宋言清最需要你,你还是多陪陪她吧。”
魏以斯知道女人多在乎她的丈夫,因此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是侧面提醒一下这个男人,让他对自己的媳妇好一点儿。
贺青州对于这个“竞争者”,虽然没有好感,但却依旧保持尊重。
只见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着开口:“我知道,但是后面的几天,可能要麻烦您多关注言清一下。”
“你?”魏以斯不解,对方这么说,难道不怕自己撬墙角?
贺青州看穿了对方的疑惑,他的声音因为疲惫而低哑了一些:“我相信我爱人,我也相信魏医生的职业操守,只是我还有工作,这段时间照顾不到她,是我的问题。”
男人的声音透露着一丝深深的愧意,一旁的魏以斯察觉到对方的情感,第一次对于这个男人有了改观。
魏以斯一直以为女人的丈夫是个不疼惜不在乎她的男人,现在看来却不是这样。
“我是可以照顾,但是言清她满脑子都是你。”
魏以斯沉吟着开口,语气中多出了一丝苦涩。
男人之间的矛盾其实化解开就好,因此魏以斯的语气也没有了第一次和对方见面时的剑拔弩张。
魏以斯知道,即使他做再多,宋言清爱的人也只会是面前的这个贺青州。
之前他以为宋言清是痴心错付,现在看到对方脸上的疲惫和担忧,又从侧面了解到对方是连夜赶回来的时候,他意识到,也许宋言清没有做错。
“我老婆她也很信任您,因为您是专业的医生,我虽然在意她,但毕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只能拜托您了。”
贺青州认真地朝对方鞠了个躬,语气格外真挚。
魏以斯没有推脱,他沉沉地应了下来,放下心里的芥蒂,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贺青州同志,我能保证在医院照顾好言清同志,但是你作为一个丈夫,得更关心她才可以。”魏以斯唇角扬起一丝浅淡的笑意,彻底地放下了心里对女人的情感。
贺青州没有丝毫犹豫地点了点头,他沉沉回应道:“我会的,这段时间是我因为工作没有照顾好她,等我回来会好好补偿。”
“那就好。”魏以斯放心地应了声后,又继续开口道:“不然……”
见贺青州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疑惑,他轻笑了一声说道:“不然,我还是会把她抢走的。”
魏以斯说完,便笑着打了声招呼,转身离开了医院。
贺青州的眸光沉了沉,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眉头微蹙了起来……
但很快男人回过神,抬步走向了媳妇所在的病房。
贺青州回到媳妇的病房时,目光一下就落在了熟睡的女人身上。
宋言清此刻的睡颜很安静,但是脸色还是很差。
男人心疼地走上前,在媳妇病床旁坐了下来,他望着女人紧闭的双眼,目光极尽深情。
贺青州伸手,轻轻地替媳妇拢起了散乱的秀发,他揉了揉疲惫的眉心,就这么安静地靠坐在椅子上,陪伴着熟睡中的女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男人看了眼时钟,已经是上午八点多了。
不忍心叫醒媳妇的贺青州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一旁的床边柜上,等看到床边柜上的纸时,他的目光亮了亮。
男人拿过一张纸,又掏出口袋里随身携带的钢笔,在纸上写下了一行行隽永遒劲的字。
等写好之后,贺青州将这张纸仔细地叠好,压在了媳妇的枕头下面。
眼看着时间不早,只申请了一天假期的贺青州站起身,不舍地替媳妇掖好被角,这才离开了医院……
……
半个小时后,宋言清醒了过来。
她醒来时并没有注意到病房里的变化,只是看到依旧空空如也的病房,难免有些失落。
夜里冲丈夫发了一顿脾气,就将他关在了外面。
结果等宋言清平静下来赶忙去开门时,对方却已经不见了。
再后来,她等着丈夫回来,等着等着就因为太过困倦而睡着了。
宋言清从床上靠坐起身子,脑海中浮现出丈夫高大的身影,于是她想也没想,就撑着虚弱的身体下了床,直接打开了门。
门外却并没有贺青州的身影。
宋言清看见护士走过来,她拉住护士问道:“同志,我想问一下,昨晚来我病房的那位男士,他还在吗?”
“您是说穿衬衫的那位同志吗?”护士闻言问道。
“对对对!”宋言清赶忙点头。
“他啊,我早些时候看到他来着!”护士点了点头回应着宋言清,但下一句话却叫女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