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就是，这会天更黑了，似乎还有下雨的迹象，我得抓紧找个地方睡下，明天之后，还有明天。
在这夜里，我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我拉着不算沉重的行李箱，像是无头苍蝇乱撞。
今天的张希然与往日不同，她说起来没完没了，但或许是因为从安生那离开的太过突然，我也像找个人说说话。
就这样，一直说到了我入住在一家小旅馆。
“信号不好，改日再聊。”意外的是，这次我主动挂断电话。
莫名的还想继续聊下去，但我这话不是理由，而是事实。
小旅馆在地下室，五十块押金，二十一宿。这完全符合了我现在窘境下的身份，于是我很干脆的租住。
一张床，一台老旧电视机，一个插排，屋内发霉的味道很浓，而且这地方还屏蔽信号。
没什么心情可言，皮箱往墙角一扔，背包往皮箱上一堆，我把门一关，连灯都没开就躺在了床上。
……
精神上的疲态，身体的劳累。在这个夜里，我很快就睡过去了。
第二天醒来，习惯的摸出了一支烟，然后有些愁容的枯坐在床上，心情郁闷。
烟雾缭绕中，我看着墙角堆着的行李，那股烦躁又多了几分。
“总不能把行李带公司去吧？”
好歹也是正经公司，我这种行为就跟个门卫似的，平日里我觉得自己不拘小节，但这会也不好意思了。
不过眼下非常时期，不好意思也比饿死睡大街强，在抽完这支烟后，我决定先回公司再说。
……
“不行，你当公司是什么地方？收容所？”莱文不在，周娟借机让我出丑。
这女人也学聪明了，没什么大动作，就是数落我，让我在众人面前难堪。
其实挺郁闷个事，莱文不在，我总不能为了自己的衣食住行这种小事给莱文打电话吧？所以这次我本着尊重周娟的想法，选择先跟她说一下。
结果显而易见，这女人借题发挥。
“组长，都是一家人，不至于赶尽杀绝吧。我暂时有难处，就几天成么，等我工资发了，立马搬出去！”我笑脸迎人，算是给了她面子，为了五斗米低了头。
“工资？前几天你迟到早退，这事我还没找你呢。还想要工资？你放心，这个月你肯定一分钱都拿不到！”
我愣了下，这个女人居然特意的查我账？
我现在这种情况，绝逼是陷入了困境。跟我提什么都行，就是别跟我提钱！更何况是扣我工资？
另外一方面，我想莱文太忙，还没来得及处理这事。或者是，可能把这事给忘了。
我倒是不急，莱文这么大个总监，肯定不会坑我。
而这周娟的针对，确实惹毛了提钱就拼命的我！
“老…”
‘女人’两个字没脱口，一旁的甘子楠却突然说道：“组长，您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甘子楠这话，场面鸦雀无声。
“过分？你在跟我说话吗？”周娟的眼中充满了震惊，显然她打死都不会相信甘子楠会这样跟她讲话。
我也在打量着甘子楠，她有一个细节，别人肯定看不到。在桌子下面，她的右手紧紧的攥着拳头，似乎特别的紧张。
但在看她的脸，像是一个没事人。
“当然了，我看着你，那我能跟谁说话？难道是空气？”甘子楠丝毫不让步。
“呵，呵呵……真的是翅膀硬了？说话也有底气了？怎么？都不想干了？”周娟气的脸都白了。
“留不留在公司，不是你周组长说的算。我们又没做什么错事，就被公司开除了？这本身就是个笑话。周组长，我尊敬您，是因为来这公司，就一直在您手下。但我是人，不是您的出气筒。还有，纪皓是我带过的人，他来了，我就要对他负责。您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这样真好吗？”
甘子楠说话还是留了情面，她没有把话说的太死，却也句句在理。
周娟的逼迫，属于那种更年期发作找人麻烦的逼迫。她不像是一个领导，倒像是一个疯婆子。
我不否认这女人的能力，但她能嚣张到现在，我觉得她还是靠关系。
在看甘子楠，她好像没有那么紧张了。她说话的时候游刃有余，嘴皮子厉害的让我觉得她变了个人。
但想到了那个疯狂的夜晚，我却又觉得这女人，藏得太深了。
我发现，她可能没有做员工的能力，但她绝对能做个领导。如果她跟周娟掉换个位置，甘子楠更胜一筹。
“好啊，好啊。这是联合起来了是吗？”周娟气极反笑，歪着脑袋冲我们鼓掌。
“组长，您这句话就更过分了。这是公司，怎么能去做那些拉帮结伙的事。”这句话是我说的，我不能让一个女人替我出头而退缩。
另外，我本身也不是那种退缩的人。
周娟的脸色发黑，但甘子楠却没打算放过她，乘胜追击道：“周组长，我来公司一年半，虽然没什么业绩，但也不是垫底。您手上现在五个人，他们什么样？我又什么样？网上招聘不让我碰，线下市场也不让我走。我一直想问，您这么做，究竟对你有什么好处？”
灵魂质问，丝毫没有情面了。
而其他人呢？在听完了甘子楠的话后面面相觑，似乎特别的不可思议。
“你胡说！”周娟顿时有些急了。
我愣了下， 也反应了过来。
原来周娟做的这些事，其他人根本不知道。
甘子楠笑道：“周组长，在我们公司，资源理应共享。结果呢？我一块都分不到。前半年还好，我觉得自己是个新员工，应该好好打磨。但现在我不是什么新员工了吧？为什么我分不到一点资源。我每天顶着烈日，去市场发广告。甚至不惜代价去其他公司门口猎头…但这些我都忍了。可现在，连我身边的人都要受到牵连，您给我一个理由，如果真的看不上我，我今天写辞职报告，明天就离开这家公司。”
甘子楠又攥紧了右手，这个女人的聪明，超乎了我的预料。
而她现在的所作所为，都在告诉我一件事。B组组长的位置，她要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