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大理的人,都喜欢绕着洱海骑车。洱海很大,景点也特多。一部分被人工开发,还有一部分类似于荒野郊区。
安生带我们来的这地,属于两者的交接点。但这边更偏向荒野,杂草混在碎石中生长,看起来有些凌乱,不过更加自然。
即使是这样的地方,来的人也不再少数。我与孙龙站在野树下,脚底是一些鹅软石。
孙龙见多识广,从旅游聊到了经济,又从经济聊到了人生,最后谈到了他的事业。
“上学那会,你可真风光。”我摸了摸兜,这才想起来烟被安生扔了。心里骂了一句‘该死的女人’,而后找了个大一点的礁石蹲在了上面。
“你也不差。泡上了系校花,科科优秀。我大不了重头再来,你是真的可惜。当初无论走哪条路都通向罗马,结果最后却被发配到县城。”孙龙替我惋惜,他更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野树下。
洱海的湖水碧波荡漾,我们俩在这地方惺惺相惜。
“是啊,都不差。就是现在差。我也在厚积薄发,今年过去吧,来年我要为恢复行医资格证做准备了。”望着远方,那里似乎有灯火在跳动。
“真的想好了?”孙龙笑着问我。
“想好了,这次谁也不为,就是为了我自己。我好歹也是一届天才,这么被埋没了,真的太可惜。”我看向了孙龙,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孙龙点头道:“这就对了,这个世界没了谁都能活,唯独没了自己,那就是一无所有。到时候跟我说一声,这方面哥们有资源。”
我笑着说道:“用得着肯定不客气。不过我这比较特殊,只要能证明我精神没问题,那就ok。”
“你这个我也听说了,神经衰弱,精神不集中对吧?”
“嗯。就是这个。”我点头。
“这玩应,除了好好休息,似乎没别的办法吧?而且越吃药越严重。”
我沉思了下,又补充道:“我这个还有点特别,应该比神经衰落更严重些,我会时常的失神与幻想。”
“幻觉吗?”孙龙担忧的看着我。
“应该是吧。但我有信心克制,另外只要心理医生判定我没事,那我就能继续从医了。”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做医生?”
“这个我还真的忘记了。”
正聊着,安生,范斌跟于淼也都过来了。
“你们俩居然走出了这么远!”范斌感叹道。
“那边人太多了,找个清静的地方。”我回了句。
“假期嘛,来大理洱海的人太多了。要不晚上,就在这边搭帐篷吧!”于淼憨笑道。
“真要住在这?”我问。
“当然了,其他人都去买帐篷了,咱们几个准备野炊!”
“这要是开车来,那就更方便了。”孙龙接了一句。
“这个……可能要多一顶帐篷。”张希然那种性格,我觉得说不准晚上会来这蹭睡。
“有朋友?”
“有!”
“男的女人?”
“女的。我一老板。”
“哦!”
…
安生似乎很敏感,直接来了几句灵魂问话。
我也实话实说,在这件事上,我觉得没必要撒谎。
然后安生又打了个电话,让其他人多带一顶帐篷,随后我们几个人就去取材。
安生熟悉这一代,在我们这觉得不方便的事,她这都不算事。锅碗瓢盆花钱租,吃的喝的乘坐大巴一个来回就准备好了,她还弄了个发电机,好像一切都特轻松。
买帐篷的人也都回来了,避开了离水太近,在高了近一米的野树旁搭建。
十几个帐篷,弄得跟蒙古包似的。
晚上要吃涮羊肉,我腿脚不方便,就坐在自己的帐篷里看着。
这会张希然的电话打了过来,看着忙碌的众人,我顺手就接通了。
“这都快黑天了,你别说你才到?”我应该不是在等张希然,但莫名的却有些小郁闷,就好像电话里的这个女人是个出尔反尔的家伙。
“我们这也好多人,我得跟队。你在哪呢?”张希然问我。
“洱海啊!”
“你这不是说废话吗?当然是洱海了,你在洱海哪呢?”
“我也不知道这是哪?反正能看到苍山,然后就是荒郊野外了!”
“我这也是啊,我们在……哎?你们是不是已经搭建了帐篷?而且十几个?”
“你在这?”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就站了起来。然后,我就四处的观望。
黄昏正时,我愣住了。
大约一百开外的地方,我看到了站在洱海边上的张希然。她正打着电话,正在与我对望。
阳光下,风停了,云也不再动。唯一能听到的,就是流水正在湍急。
不知道为什么,与这个女人接触的越久,就会越觉得心动。
“我看到你了。”她冲我挥手。
这一刻,我完全愣住了。张希然高挑的身材,脸上带着一丝期待的笑,就这样将我融化掉。
“我也看到你了。”远苍山,近洱海,似乎都不及这女人的旖旎。
……
我们同时挂断了电话。
我奔向她,她朝着我走来。在苍山的见证下,在洱海的窥探中,我们又见面了。
上一次,还是她喝的烂醉如泥的时候。
“脚怎了?”云被染成了金色,如同万丈金光在绽放。
“差点没命。”我并不是个喜欢夸大事实的人,但在张希然的面前,这是我第一次希望她能重视我。
这种感觉很微妙,好像特么希望有人心疼我似的。
“手也肿了。”张希然拉过了我的手,在肿的地方轻轻的按了按。
有些微痛,但我似乎很喜欢这种感受。
“啊,不这样的话,命就没了,当时特危险。”再次见面,我们之间有些东西变得很微妙,比如情绪上,似乎很希望这种状况一直持续下去。
张希然看着我,脸上浮出了一丝担忧的情绪,但她又很快的将这种情绪掩饰。
我觉得自己情商也不低,没有继续聊这个话题,而是问她:“还养狗吗?我现在能送你一只纯种的了。”
“不养了。害怕再伤心。”张希然打量着我,见我也再看她,于是我们的目光同时望向了洱海。
金灿下,这次约见似乎很矛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