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哥回来了,我与张巧的话便到此为止。
在张哥眼里,我与张巧顶多算个萍水相逢,他破天荒的找到我,并给我点了支烟。
我们算是忘年交,他这年纪跟我父亲差不多。但因为张巧的缘故,对于张哥我有种负罪感。
“你小子啊,就这么要走啦。”张哥带着河北口音,还是老口气。
走廊幽暗,我无奈道:“是啊,就这么走了,这破地方,居然还有点舍不得。”
张哥笑道:“你这小子,知道啥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不,你这一年来,就是喝当地水长大的。”
我吐槽道:“张哥,你可别提这水啦,我基本都是买着喝的。”
石家庄本地水我喝不习惯,基本都是买的大桶水。
“不知足。”张哥憨直的笑了笑。
我也跟着笑了,虽然看不清张哥的脸,但这个大叔角色,我竟然觉得有几分可爱。
“大个呢?”我问张哥。
“回安徽了。”
“安徽?还回来吗?”
“说回来,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这都走五天了。那家伙,脏着呢。好好的一屋,弄得狼狈。到处都是烟头,我给他收拾了一小天。”
张哥的吐槽,我也仅仅笑了笑。大个人瘦高,长个大国字脸,人事不多,就是这个人卫生是个问题。
“去干吗?”我问。
“说是要钱。”
“哦,好像聊过。”
记得大个说过,之前有厂子欠他钱,当时以为他顺口一说,现在看来应该不是了。
……
对于我的走,张哥一阵惋惜。他说我除了不办正事以外,本性还不错。虽然有点变相的夸奖,但我还是虚心接受了。
我莫名的想笑,要是他知道庙会前我跟她女儿的事,不知道会做何感想。
“今晚还住吗?”张哥忽然问我。
我犹豫了下,紧接着张哥却说:“住的话,从押金扣。毕竟已经到月了,不住的话,一会有人来。”
两句话,我却觉得心凉了大半。这香烟还剩下半支,抽起来却没有任何滋味。
张哥要赶我走,理由简单纯粹:不要耽误他做生意。
一年多的交情,临走时的不舍,换来却是他要撵人了。
现实到底有多么骨感,这在石家庄的最后一晚,我像是暴露在阳光下,人性在我面前,没有任何意义可言。
“不住了,朋友那定了酒店。我就是回来看看,落下什么东西没有。”与张巧发生了关系的愧疚感,在这房东说出那话后,全都消散在了黑夜中。
“那你看吧,我就在屋,一会走的时候,跟我打声招呼,我检查检查屋,就把钱给你退了。”
检查检查…
“看了,没落下什么。现在就退吧。”
“行,你来屋吧。”
……
退了五百块押金,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走出院门的那一秒钟,我站在巷口,被街灯晃得睁不开眼睛。
住了一年多的地方,最后连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我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人前扮演者好先生,人后却撕不下去那层丑陋到令人发笑的面具。
就在刚刚,我想指着张哥问他,我这房费你多收了多少?连一晚都不留我?
但现实我只能忍受,忍受他那份冷漠,忍受他跟我聊了很多话后,却一晚也不愿意留我的本性。
点了支烟,我最后一次回头看向院子,然后笑道:“张哥,我不亏。”
……
穿过华星街,在街道尽头我看到了张希然租来的那辆卡宴。
我在车前逗留了会,下意识的回头望着走过的路。在这座车水马龙的城市里,那空有的悲伤,忽然拉扯着我的神经。
张哥,老刘,这两个人让我记忆深刻,于是我又想到了叶诗,丫头,我似乎,再也找不到像她们那种,纯粹对我好的人了。
我们还会见面吗?或许吧。但我觉得,上次我做的太绝了,应该没有机会了。
……
给张希然打了个电话,她下楼来接我。
给我房卡后,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我们上了五楼。她就住在我隔壁,我享受似的进了屋,便一头栽倒在床上。
心思烦乱中,我去洗了个澡。但刚从浴室出来,就听到有人敲门。
“谁啊?”我问。
“我。”张希然的声音。
我裹着浴巾,也没什么避讳的打开了房门。
……
张希然不怕我,顺手连门都关上了。她的这种放心,博得了我一丝好感。
我开玩笑道:“张总,您老人家可别当我是什么正人君子,这孤男寡女的,弄不好会出什么绯闻。我无所谓了,倒是你,别到时候影响你前程。”
面对我的幽默,张希然以沉默为主,她在我房间转了一圈后,然后问我:“吃饭吗?”
我看了下时间,这会是晚上九点多。
她不说还好,一说我竟然有些饿了。
“吃点也行,这酒店有吗?”
“有,四楼是自助餐厅,免费供餐到十一点。”
“这么高档,那我还真的要尝尝。”
“饿了就是饿了,还真会给自己台阶下。”张希然是逮住机会就嘲讽我。我也习惯了,不给予理会。张希然看了看我说道:“你换衣服吧,我们吃饭。”
我也看着她,趁机反驳道:“大老板,您这是让我当着你面换吗?”
张希然摊了摊手道:“你可以试试…”
我笑了笑,毫无征兆的将浴巾扯开扔到地上。
“啊…”张希然急忙捂住眼尖叫。
看着她吃瘪样,我心里暗爽。这些日子来,这女人总算被我坑了一下。
半天,见我没什么动静,张希然像个好奇的小女孩,把手指微微张开,露出一道缝隙。
她这个举动,全然在我眼里。一时间,我是哭笑不得。
而后见我穿个贴身四角裤,张希然把遮面的手拿了下来,顿时也知道我是在恶作剧。
“变态!”张希然愤愤道。
“张老板?我这怎么变态了?”
“你洗澡穿短裤?”
“我这是洗完换上的好吗?您这是无知呢?还是特别无知呢?”
“你,你,那也很变态!”
“……”
有些女人就是这样,她不会听你讲道理,反正她认为你是变态,就从心底鄙视你。
于是,我就成了最好的例子。张希然愤愤的看着我,又插着腰愤愤的走到门口,然后又忽然走了回来。
接着,我特么无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