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大的女人，似乎真的没什么顾忌。而我们的交集，貌似也就那天不小心在厕所碰到了一起。
苗苗放下了扫了下我这屋，嘟囔了一句：“比我住的那屋好多了。”
随后她将食品袋放在了床头柜上，打开后冲我笑着说道：“谢谢你的饺子。”
两盒寿司，四罐啤酒，还有一条没拆封的烟。
南京煊赫门，女人们都喜欢这烟。
“一盘饺子换这么多，那我是血赚。”我意外的看着她，苗苗的反应不大。
她笑着说道：“一起喝点？”
我想了下，顺手打开了卧室的门。
见我这个动作，苗苗对我笑道：“那些男人见了我都恨不得关门，你可倒好？我是个扫把星吗？”
“怕误会。”我也坦荡。
苗苗点了点头，顺手拆开了装着寿司的盒子，然后又撕掉了烟上的薄膜，从中抽出了一盒拆开，并且点上。
熟练的动作，一看就是老烟民。抽上烟后，这女人倚靠在床上，食指与中指掐着烟，仰头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连我都好奇了，这什么烟？劲这么大吗？
“之前看你抽的都是长白山，尝尝这个，就像小熊猫一样让人喜欢。”
苗苗抿着嘴唇，格外的贪恋香烟。
好歹也是个情圣，怕女人就是怪事了。像苗苗这种，我也见过了不在少数。
那几年，就给烟柳巷口的女人看病了。
抽出了一支，以男人的方式点上。
苗苗冲我笑了笑说道：“你女儿很漂亮，你妻子很美。你是个幸福的男人吧。”
看着苗苗，有点不相信她会跟我聊这些。那卖弄的姿势，说个话都柔情似水。
其实我清楚，她不是故意摆我一道，这些都是习惯。
拿起了一块寿司，我放在了嘴里，味道还不错，我点头道：“算是幸福吧。但实际上，关系比你想象中还要乱一些。”
叶诗不是我老婆，我们只是亲人。但丫头是我女儿，就算我死了，我们骨头里的DNA都无法改变。
“我都两年没回家了，那天吃了你送来的饺子，我躲在屋里哭了很久。家里一个弟弟在上初中，一个妹妹在上高中，我一回去，就是一双，还有一双的手等着管我要钱。”
苗苗抽了口烟，她眯着眼睛，像是吃了致幻药，似乎有些癫狂，但又很正常。
她蹲在床上，散乱着头发，人却在笑。
“我们差不多。”我不觉得苗苗可怜，倒是感同身受。那天我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事后我都在反思，我到底经历了多少委屈。
没有人懂我，也没有人会理解我。
非要说有的话，或许就是叶诗。
“是嘛。”苗苗往床头柜里的烟灰缸磕打了烟灰。
“差不多。应该比你惨。”我也坐在了床上，我们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我也明白了她这寿司的含义，一个寂寞的女人，找个人聊聊天。
我遇到过，但没有她直接。
“哦，那还真是同命相连。”她抽了口烟冲我笑了笑。
“对了，不是说你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之前苗苗人都走了，我也很长时间没看到她了。
这会又回来了，我倒是有些意外。因为当时房东来过，似乎愤愤不平。
“欠了房东房租，前些天给上了。”苗苗用拿着香烟的手挠了挠头，风轻云淡的笑道。
“ 这样啊。”我点了点头，没有刨根问底。
苗苗歪着脑袋打量我说道：“你这个人真有趣，其实你应该对我很好奇吧？但从来不往深了问，是怕我多想吗？”
挺有意思的女人，我摇头道：“全当你是来还饺子的。当然了，也可以听听你的心事。”
苗苗笑了笑，而后说道：“很久没人那么对我好了，所以我感动了很久。一个在社会上闯荡，真的很孤独。”
我深有感触道：“何止是孤独，还很寂寞。”
苗苗抽了口烟，抱着双腿说道：“活着有时候挺可笑的，连个目标都没有。我特别羡慕我的弟弟妹妹，家里再怎么难，也没有难为他们。”
一支烟后，她又点上了一支。
“我初中就辍学了，不是我不想念，是家里不给钱。后来我在山东的厂子里打工，每个月一千八，自己留三百，往家寄了一千五。一个女人，两年没买过新衣服，回家了，还要被人数落。赚的少，弟弟妹妹还要上学。”
一顿饺子，却让我知道了一段人生。
我放慢了抽烟的速度，我似乎希望她说的都不是真的。
我不是圣母心，但有些事本不应该她来承担。
“十九那年，我谈了男朋友，我把所有都给了他，我们也步入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我带他去见我爸妈，在我家就呆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打车跑了。”
我愣了下。
苗苗对我笑道：“我妈要三十万彩礼钱，还要在城市里买房，买车，另外给我弟弟五万上学的钱，给我妹妹五万上学的钱。最可笑的是，他们要的房子不是给我们住，户主要写他们的名字。”
“这特么有点过分了。要我我也跑！”我有感而发。
“是吧，你也这样觉得。所以，我理解那个男人。”
“没想过私奔吗？”
“二十岁，能懂什么？除了哭哭啼啼，还会什么？”
苗苗的话，我又是深有感触。我二十那会，也是个愣头青。人生不经历点什么，就会有所欠缺。
“嗯。”
“后来，我的心也散了。一个男人，两个男人，三个，最后多到数不过来。给人当过小三，也做过情人。最后，成了现在这样。”
苗苗的笑，看上去有些心酸。
我应该是有话想说，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去说，或是讲什么大道理。
就像我与希然第一次相遇，我就特反感那种不知人苦，却讲着大道理的她。
儿女私情，比起人生的苦难，真的九牛一毛。
“不安慰安慰我吗？”她笑着问我。
“没什么好安慰的，鸡汤对你跟我这种人没有用。”我笑着说道。
“我赞同，那些富丽堂皇的话，不如真金白银实在。没上过学，我们能活着。但不吃饭，不喝水，早晚有一天会营养不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