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做过父亲,我也是尝试着做爹。但我忽然发现,这份责任与担当,让我觉得很难。
或许,有些东西就是天生具备,在与丫头见过第一面,血脉中似乎就被某种东西触动。
我很想亲近丫头,却又害怕走的太近会受到伤害。在这种模棱两可的情绪下,我们的关系变得异常微妙。
丫头毕竟才十一岁,而且她应该还没到十一岁。上一次的生日,在很久之前了。
“好。”我有些无奈,却装作不在意的点头。
心情很复杂,想的东西也特别的多。不过还好,我懂得了什么时候不去伤害。
“谢谢。”这句谢谢,叶诗已经不是第一次对我说了。每一次,我感觉耳朵里塞了东西,很痒,又很不舒服。
“我经历过,所以不希望丫头也跟我一样。你放心,未来无论我在哪,我都不会对她不管不顾。好像除了你跟丫头,这个世界上我已经没有其他亲人了。”
“你还有余杭。”叶诗笑着说道。
“余杭是我哥们,是我兄弟,但并不是我亲人。”我看向了叶诗,我打心底将她当成亲人。
认识了二十几年,哪怕其中有十年没联系过,但在此见面,挥手还是昨天。
叶诗也打量着我,目光中带着几分柔和。我们都笑了,笑得特别开心的那种。
而后,我们这特殊的三口人,在这摊位安心的吃着。
……
晚风吹得有些冷,叶诗拉着丫头的手,我们在附近闲逛。
“马上要夏天了。”叶诗笑着说道。
“听说过,北京没有春天,一夜入夏。”
“是的,挺奇妙个城市。不像咱们老家,全年都在下雨,大冬天也在下雨。”
“我都两三年没回去了。上一次,还是在医院当妇科医生。我当时回一趟家,那些亲属全都来了。嘘寒问暖,现在想起来,太不可思议了。”
往事如云烟,却又让人感慨。
过去的我很优秀,优秀到不待见我的父母,都会拿我的事出去炫耀。
直到我出事了,医院下达的通知书几乎给我判了死刑,在面对高额的医药费时,他们纷纷退缩了。
残酷的现实,让我变得格外清醒。我被那时候的事与人击倒,用了这么久的时间,才再次站起来。
“他们只是活得更实际一些。”叶诗似乎看的很透彻,说出了她的想法。
“出事的那会,我不求别的,只希望他们能为我停留,哪怕看看我,陪陪我,其实我就知足了。愿望是美好的,醒来后才发现,原来最简单的愿望,才最难实现。”
人性的丑陋,我在一场梦里被演绎的淋漓尽致。剥开了人心,心脏上永远带一个问号,因为看得见,摸得到,却又最难琢磨。
走在街头,叶诗的车就在不远处。她忽然停下了脚步,站在路灯下,我也跟着停下。
叶诗松开了丫头的手,随后她站在了路灯下。她身后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她冲我摆了摆手说道:“纪皓,这个毛病你需要改掉。你看我的影子,只要我转动一下身体,有的时候它可以站在我的面前。”
我愣了下,依旧看着叶诗。
她接着说道:“生活是一把双刃剑,总会有好的一面,也会有坏的一面。你看看现在的你,因为生活所以来到了北京,而你最初的愿望,似乎就是要来这里吧?早一点,晚一点,没什么关系的。”
很小的时候,我的梦想就是留在北京。那时候我只跟叶诗说过,匆匆的一句话,她却寄到了现在。
我备受感动,甚至有种想哭的冲动。叶诗的出现,让我在心灵上有着很大的寄托。
但叶诗的出现,也让我在生活上,有了更多的顾虑。
“纪皓,我们一起长大,一起生活。先不去提往事,我们只看现在。还记得你给我买的冰棍吗?”
“记得。”
“那时候,两毛钱一根。可现在呢?在北京,五块的,十块的都常有的事。世界在变化,货币也在变化,我们也在变。当初买不起的,现在哪怕是贵了,也吃的起。只不过,少了点那会稀有,以及真情的甜。”
街灯下的叶诗,像是一个军训中的女学生。她长得甜美,气质高贵,放在任何地方,都是被人过目不忘的那种女人。
我有些失神,也不知道是老毛病犯了,还是只针对唯美的叶诗。
倒是丫头,紧紧的拉着我的手,茫然的看着我们。
“那会,真的穷。”
我们的家境都不是很好,叶诗的亲爹是个吃喝玩乐的主,她的后妈做零活养活他们一家子。
我这边,我爷爷奶奶捡垃圾,给人当看门大爷混口饭吃。
好在,我在家吃饭上学没缺过钱,不过零用钱上面,就有些少的可怜了。
那会,我攒了三毛钱,买了一根冰棍,我分给了叶诗。结果,这个女人全都给我吃了。
我差点没气哭了,她还理直气壮的指着我说道:你要是敢哭,我就打你。
然后,我一个大男人,硬是将所有情绪都憋了回去。
现在想起来,真的特别想笑。那会傻了吧唧,但每一天过的都很充实。
“纪皓,什么都会有的。我坚信这一点,所以后来真的什么都有了。做人不要抱怨,要努力的往前走。你跟我不一样,你总会想被别人认可,我呢?我只是认可自己。所以…”
叶诗抿了下嘴,笑着对我说道:“所以我从一个没有毕业的大学生,走到了今天。机遇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给自己的。不要麻木的活着,要坚信下一秒,会更好的。”
与希然不同,我与叶诗相处的时间太久了,所以我了解她的一切。
叶诗不是教育的口吻,她只是在提醒我某些事实,因为听上去,没有什么不妥当。
“知道了。”我看着街灯下的她,这些话特别受用。
我缺乏的不是大道理,而是缺少某种对道理的沟通。
她比我成熟,比我经历的多,早些年的偏见与傲慢,在此时此刻全都化为了乌有。
“走吧,先回去取点东西,然后去你那过年。”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