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叶诗的面前,我从来都没哭过。
但此时此刻,往事的傲慢与无礼,都被践踏了这草坪的一瞬间,化成了情绪顷刻间爆发。
十几年对一个女人多么重要,或许我总会假装的不在意,可我心里却比任何人都清楚。
因为在选择逃避与等待李茜的那一刻,我就已经释然了。
叶诗抱住了我,她没有接受我的道歉。我们就坐在草坪上,没有顾忌身上沾的泥泞。
我感受着这个女人带给我的温暖,却又被这个夏夜所感染,漫天的繁星,这对北京来讲是个好天气。
过了很久,哭过的眼泪干涸了。
叶诗凑近了我,她漂亮的瞳孔,像是能将我融化似的。这是我第一次,敢直面她的目光。
“我不怕你了。”刚才的那一刻,我像是解脱了。
叶诗浅笑,没有过多的言语。
“我终于能面对你了。”一股无力感,让我说出了这句话。
“真的面对了吗?”叶诗问我。
“嗯。”我点头。
“回去洗个澡,我给你买了些衣服,男人不怕失败,但要学会怎么去成功。”
“知道了。”
这次连我都很意外,对叶诗的话我异常的听话。
“那就好,人最难的,不是改变,而是做回自己。”
叶诗松开了抱着我的手,我像是鼓起了勇气,起身一把抱起了叶诗。
她略微有些挣扎,最后却抱住了我的脖子,长长的的睫毛,一动又一动。
这个妖孽的女人,哪里像是三十三岁,放在某个大学里,绝对的十八岁。
一步一步回别墅的路上,我们又路过了那蚊虫诸多的街灯,也走回了那段有些黑暗的油柏路。
像极了我们的关系,从黎明到黑暗又到模糊,直至今日,我似乎才学会了敞开心扉。
“万一我赖上你,怎么办?”别墅门口,叶诗的手放在密码锁上。
她没有急着按下,而是俏皮的问我。
“反正都赖一辈子了,大不了当小三养着!”我也下狠了。
叶诗摊了摊手,用手按着密码。
门开了,抱着她直接上了二楼的卧室。
柔软的床,我毫不怜惜的将她扔了上去。
叶诗洗过澡了,她就看着我。我仍然有点心虚,以至于顺手拿了一件叶诗的睡衣离开房间进了浴室。
洗澡的时候,我有些心不在焉。
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在抱着叶诗进别墅的那一刻我就有准备了。
可是,这种准确也显得特别唐突。
以至于,我矛盾的站在淋浴下很久,不肯尽快的离去。
半个小时过去了,淋浴似乎给我浇醒了。我跑到了镜子前反复的看着自己这张脸,我突然发现真的不再年轻了。
犹豫了下,我穿上了叶诗的睡衣,走进了大卧室。
……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沦陷!”我点了一支烟,望着平静的叶诗。
她的脸很红,顺手扔掉了什么东西,她拉过了被子盖在身上,脸上多了一丝笑容。她看上去更加有女人的味道,在这黑夜下,也更加的迷人。
然后侧脸对我说道:“二十年前,我就知道。”
那种自信,让我短暂的迷失。
今夜,我肯定逃不掉了。
今夜,我也解脱了。
我们心照不宣,我们知道或许不会属于彼此,但似乎那些都不重要了。
“追我的人可不少。”叶诗忽然笑着对我说道。
我心动了下,或多或少的有些麻木。
“你跟我,都解脱了。但你知道嘛,这不见得是个好事。我三十三岁了,你三十了,我们随时都会步入新的人生。”
叶诗关掉了床头灯,房间一下子暗了下来。
她的这些话,不断的在我脑中回荡。
我知道她什么意思,我们的关系本来是一根紧绷着的琴弦,但在这一刻忽然松懈了,恐怕会弹出不一样的节奏。
“叶诗…”我念着她的名字,我却感受到了她的伤痛。
她应该不希望这样,而现在的我接受我们的关系,却没有接受我们的未来。
“早点睡吧,明天还有明天的事。纪皓,我解脱了。我今天真的很高兴,那个喝醉后胆大妄为的家伙,终于肯正视我了。”
叶诗的声音有些沙哑,听上去像是随时都会哭出来一样。
我愣住了,心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触动。
隔着被子,我抱住了她。
一下子,时光似乎与二十年前的某一刻重叠。
她蜷缩在我们家的床上,我给她盖上了被子,也是这样的抱着她。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她被她爸爸扇了巴掌,她很痛苦,似乎又没有地方可以去。
她跑到了我家,就躺在了我的床上。
当时下雨了,她似乎哭了。
我什么都没说,就那样陪着她。
夜色茫然,又是一个时间的重叠。我感觉叶诗和当年一样,偷偷的摸着眼泪。
“不会吧,女魔头也会哭。”我调侃着她,我希望逗她开心。
“开心嘛,等了十年。要是跟别人说,我恐怕是业界内最大的笑话,十年等上床。”
今夜的叶诗,话比往常要多。而今夜的她,似乎也更加让人怜惜。
这些床上的情话,我听了无数次。但从叶诗的口中说出,却是一种难以讲述的感受。
温柔,惬意,忧伤的让人想哭。
我对不起这个女人,但似乎又从未对不起她。
爱的还不够,我掀开了被子,男人思考的方式,似乎只是为了痛快。
温存下,这夜更深了。
一杯牛奶,一片面包,丫头自己就去上学了。
我吃不惯这些,叶诗给我做了份三明治,以及果汁。
“丫头怎么这么急?”在我的印象里,丫头对上学并不积极。
“学期末了。”叶诗拿着笔记本,一边吃一边忙着。
“又一年了。”喝了口果汁,吃三明治的速度放慢了不少。
“嗯,所以。你要加快努力的脚步了,上次给你的心理医生,她可以帮你做精神评估。”叶诗歪着脑袋看着我。
“嗯。昨天你说了吧。”我笑道。
“是吗?”叶诗笑着问我。
“是的。”
“好吧,就算我说过了,你还是要尽快。另外我想了下,你也该见见爸妈了。无论怎样,宝宝的事你逃不掉的。”
想到了叶诗的父母,我也一阵头疼。
“好。”但我还是答应了下来。
“明天就到了,做好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