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天,叶诗喝醉了。我父母有多冷漠与无情,连我都不敢相信。我与丫头扶着叶诗,他们直接去了宾馆。
真的是心灰意冷,连骨子里都透着凉意,如同这阴暗的天,给我的认真镶嵌上一层阴霾。
我如同被抛弃的鸟,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丫头还在上课,送她上学后,我又载着叶诗回了租房。
硬邦邦的床,叶诗睡的很安静。我坐在她身旁点了支烟,一向冷静的女人,却为我喝了一瓶白酒。感动之余,剩下的只有心疼。
看向了窗外,雨下的断断续续。我的脑海里是我父母冷漠的模样,他们因为钱来找我,但在叶诗的强势下,却远离了我。
母亲的眼泪与哭诉,在这个同母异父妹的拆穿下变得无情,特别是那一巴掌,我都快三十岁的人了,她或许不知道那一巴掌打在我的心脏上有多痛。
人傻了,坐在这胡思乱想了半天。
这会,电话也响了。
我看了下来电,是希然打过来的。
我愣了下,下意识的走到窗口避开叶诗。
然而电话里希然却对我说道:“亲爱的,给你个惊喜。”
我愣了下,她让我去开门。
我照做了,然而不是惊喜,而是惊吓。
希然为什么会出现?这个我真不知道,但我却明白一点,叶诗睡在我这里,是一个极大的问题。
我不知所措,但只能让她进屋。但在看到叶诗的那一刻,希然的停住了脚步。
她那眼神太明显了,她没有说话,只是在等我解释。
“我爸妈来了,叶诗过来帮我解决问题,然后喝醉了。”
希然显然不信,继续盯着我。而后笑着说道:“这才早上?喝醉了?”
“有些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我…”
“不用解释了。我去上班了。”希然转身离开。
再然后就是很重的关门声。
重重的抽了口香烟,此时此刻的我难以吐槽。这些事情发生的很突然,突然到连我都没有反应过来。
老家的房子拆迁,父母就来了。叶诗为了帮我,早上喝了酒,这在屋子里没睡上十分钟,希然就过来了。
一旁是昏睡的叶诗,一个是气走的希然,我哪个都不放心,似乎很无奈。
大约三分钟,希然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接通后,听到她生气道:“纪皓,你就是个混蛋,是我做的不够吗?你居然这样对我。”
我有气无力道:“希然,我刚才讲的都是真的。我已经快疯掉了,我需要有个人理解我。而我真的希望那个人是你。”
听完我的话,希然又换了口气试探的问:“可我怎么信你?这一大清早的叶诗就喝醉了?”
“我真想证明给你看,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忽然觉得特无力,好像全世界都要跟我作对。
过了也不知道多久,电话里又传来了纪皓的声音:“你都不下来追我。”
这会我也不知道是该好气还是好笑,我无奈的说道:“我这是租房,不只是我一个人住。我怕叶诗会出事。”
希然的情绪似乎安稳了不少,她问我:“没骗我?”
我深呼吸道:“没骗你。”
“行吧,那我也先回去了。下午有活动,但我真的好难受。不说了,挂了。”
希然比较直接,但我似乎松了口气。
……
中午的时候,叶诗醒了。
她跟我要了杯水,坐在床上打量着我的住处。
我上次跟她提到过,没想到她直接就找到了。
“他们走了?”叶诗问我。
“明天走。还是你厉害,我那亲爹被你吓坏了。”我笑着说道。
“我是真要揍他。”叶诗平淡的开口。
我愣了下,丝毫没有怀疑的笑道:“给个面子呗,毕竟是亲爹。”
“不恨他们了?”叶诗问我。
我摇头道:“恨啊,可又能怎么办?”
“比上次开朗多了。”
我接着摇头道:“不是开朗,只是看到他们头发都白了,我觉得没有比较继续恨下去。但你也看到了,他们对我多冷漠。”
我心酸,却连个吐槽的地方都没有。
“看开点吧,摊上这样的家庭,也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我笑道:“你都不知道,我妈为了从我手里弄到钱,说我的那个妹妹有心脏病。昨天晚上我带那丫头跑了几单网约车,回来我妈就是一巴掌。”
“什么?”叶诗皱眉。
我笑着说道:“这一巴掌打在脸上一点都不疼,但我这里疼。”
我指着自己的心口,情绪不断的蔓延。
“你,没事吧?”叶诗问我。
“没事没事。只是觉得不可思议,同样是儿女,为什么那样对我。不信任,哎。”
我迷离了,亲生的母亲不信任自己,这种事传出去会有人信吗?
叶诗心疼的看着我,但又理解道:“你毕竟没在她身边长大,她不够了解你。”
我却看着叶诗说道:“叶诗,可你信任我啊。丫头去石家庄的时候,你有想过那么多吗?”
叶诗忽然笑了,摇头对我说道:“我没想那么多,我只知道你不会伤害她,也不会伤害我。”
又是一阵的感动,叶诗的话似乎将我摆在了一个高度,这对此时的我而言很受用。
我低着头,有些痛苦道:“过去那么努力,就是为了出人头地。可你看我现在,又是重头再来。其实有些时候我觉得,自己活得很差劲。”
“纪皓,你要相信你自己。我觉得你不够了解自己,你比任何人都善良,你也比任何人都有勇气。像你跟张希然的事,其实你可以骗我,然后与我周旋,但你没有那样做。你知道吗?这个世界说假话的人太多了,能说出真话的人,其实已经站在了某一个高度。我相信你未来会成功。”
叶诗的话对我很受用,我备受鼓舞,似乎觉得看到了某种希望。
“我失败过,而且不只是一次。”叶诗靠在床上,而后笑着对我说道。
这么久以来,叶诗很少主动跟我提起她过去的事。
我倚在窗台上,顺手点了一支烟。
“余杭应该都跟你说了吧?我生丫头的时候,钱和医院都是他帮忙找的。”叶诗看着我,而后问我。
“嗯,这小子嘴真严。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我有些愤愤道。
“大学没毕业就有了孩子,我被全校耻笑。未婚先有子,我被社会取笑。一个人带着孩子四处奔波,四处碰壁,亲友的唾弃,陌生人异样的目光,我都经历过了。但你知道我最庆幸的事是什么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