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憋了半天，却只憋出了这几个字。
然而张希然摇头道：“职场上的事我虽然不了解，但组员想要升到组长，这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在我接触的人当中，为了这个位置，熬个三五年大有人在。你只用了几个月，你真的厉害。”
张希然没有了最初的那种歧视，也不再是那种对我的满不在乎的态度。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态度特别端正。幽暗中，我能看清她的眼睛，特别的纯粹，没有任何杂质。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被她这么一夸，被感动到了。
“我觉得你也很漂亮。”你夸我一句，那我也回夸一句。
张希然歪着脑袋打量这我，看的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这才又问：“很漂亮，不是特别漂亮对吧？”
我被张希然问住了，我觉得她的脑回路让我跟不上。
而后我摇头说道：“特别漂亮。”
“特别漂亮，不是最漂亮对吧？”
我脑子不够用了，在那反应了半天。
她却又问我：“我与，叶诗比起来呢？”
我不是个喜欢做对比的人，但张希然这么问了，我也就想了下。
没有答案，她们是不同类型的女人。
“那李茜呢？”她又提到了李茜，似乎不甘心非要争个你我。
我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李茜是不是还在医院。
沉默的夜，缄默中的我。环境影响着人，我也不例外。我想了下后对她说道：“我也算是……阅女无数。在我心里面，很多人是不能拿来比较的。”
“为什么？”张希然反问我。
“因为，因为……”张希然盯着我，就想要一个答案。我卡壳了下，还是说道：“因为很重要，所以不能去比较。”
张希然愣住了，脸也跟着红了。
“我也是……其中的一个，对吗？”这次的问题，她问的很轻。
“嗯。”我这个情场浪子，居然也有不会说话的这一天。除了重重的去点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我此刻的心情。
张希然低了低头，她不再问我什么，而是看向了远方，整个人特别的安静。
我以为我说错话了，急忙解释道：“我，我…我是个渣男，认识那天，你就知道我就是那样。但我觉得，我，我还有救，我能变得正常，我…”
“你是不是喜欢我？”张希然转过头，特别直接的问我。
我不会了，人也傻了。
咳嗦了两声，缓解下尴尬。
然后我特别正经的倚靠在树上，尽量的让自己恢复那渣男的本色。我这才说道：“对，就是喜欢。”
“贪图我的美色，对吧？”张希然歪着脑袋，脸上带着笑意。
“是，就这么回事。”我干脆来个你说啥我就承认。
“不真诚。”张希然又甩了一句，目光又望向了湖面。
波光粼粼，碧波荡漾。
“切，喜欢你，又不代表要追你，或是非要爱，爱，爱你。就是有感觉嘛。”我找了个理由，让自己有台阶下。
“果然啊，渣男一个。”张希然这句话甩的理所应当。
“渣男怎么了？渣男也应该追求下自己的爱情吧？再说了，我渣的不纯粹。”我也在这强词夺理。
“行，那你说说怎么个不纯粹。”张希然又盯着我看。
“我…”又‘我’了我半天，却也没弄出个所以然。
张希然看着我，却憋不住笑了。
然后我也笑了，我们两个人在这傻笑。
夜下的洱海，像是神圣的仙湖。月亮挂在半空，洱海像是一面镜子又映出一个月亮。
我与张希然笑着笑着，又望向了这湖面。
我忽然想起了安生的话，她说这里象征着爱情，于是我偷偷的去打量着张希然，我似乎觉得她就是我希望得到的那另外一部分。
我觉得自己是真的喜欢上了这个女人，但似乎又不太敢去承认，只能用哪种幽默的方式，却靠近与远离。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我活得有些卑微与不堪。
“李茜没事吧？”张希然知道李茜的事并不稀奇。
“不知道，但应该没事。”我摇了摇头，有些担心李茜，却又觉得担心没什么意义。
张希然看向了我，疑惑的问我：“你，那么喜欢她，她生病了，你就不关心吗？”
我苦笑道：“他男朋友都来了，而且两个人有婚约。我去关心，是不是太多余了。”
张希然点头，似懂非懂道：“或许吧，但在这一块，我没什么说话权。也许你是对的。”
我苦笑道：“也不一定是对吧，不过这些年我一直都在避着她。当初给了人家好多承诺，最后都付之东流。到现在，我都不敢给谁承诺了。”
“那不怪你…”张希然看着我说道。
我愣了下，笑着说道：“没兑现，就…”
“你努力了，对吗？”张希然问我。
这一刻，我失神了。
那会到底有多努力，我都快忘记了。上学的时候背书，给别人补课，又要去打短工赚钱。放假的时候，不是在补课赚钱，就是在打工赚钱，其余的时间不是在学习，就是在给李茜打电话，对自己最狠的时候，一天就睡三个小时。
我去过工地，背过水泥扛过砖。苦的，累的，我都做过。五年后本科毕业，我没去上北京，第一次对李茜食言了。
被发配到东北小县城实习，又几年过去了，我几乎废寝忘食的努力，终于等到了那个机会，然而一场车祸，我又食言了。
我不喜欢回想这些事，但这些如同视频的回放，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
有的时候我想找个地方去发泄，哪怕是痛恨下过去的自己。但我却恨不起来，我真的努力了，我觉得我也要做到了。可现实总会来一个与想法不同的反转，让我失去了一切。
很想点支烟，想到这些总会口干舌燥。最后却抓了一块石头，用力的抛进了洱海里。
“努力了。”这些年来，我第一次开口说这样的话。
“你可以，试着追追我。”张希然抿着嘴，大胆的盯着我。
我完全愣住了，看着湖面上荡出的波纹，心情有些复杂，到底是心花怒放？还是下意识的后退？我也说不清楚。我似乎在酝酿，在做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