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放在了李茜的手上,那些曾受过的伤,化为了一阵呜咽。
此时此刻,我才发现。我能对张希然绝情,却无法对李茜做到。
在那个情窦初开的年纪,我遇到了花季的她,似乎这就是缘分。
但有些事,仿佛是命中注定的捉弄。我希望,我以为,我彷徨,在这一刻,什么都随风而去。
“外面的世界,真美丽。”
光头的她,被病痛折磨的不成了样子。
她向往的目光,下意识的去摸她的头发。
我的内心,从进入病房的这一刻已经开始哽咽。
我多希望这件事是假的,但有多少希望,就有多少痛苦。
我拉住了她的手,不希望她没了的头发,在她伤口上撒盐。
她回头看我,还是那个单纯的笑。
我尽量让自己放松,我真的觉得时日不多了。
但我不知所措,我多想重新来过。
从黎明到深夜,我就那样拉着她的手。
护士来了几次,除了给她换药,还要给她注入营养液。
她已经吃不下去东西了,夜半的时候更是疼的睡不着。
于是我跟她聊天,我说我娶她。
这不是谎言,是我的担当。
她说不要,她说不爱我了。
我怔住了,在她的眼中我看到了假话。
我说我恨,我恨没有早点回到医生的岗位,这样的话,我就可以治好她了。
她笑着,她摸着我的头发,然后她睡了。
我也困了,凌晨三点钟,昏昏沉沉的睡下。
我做了一个梦,我梦到了李茜拉着我的手,亲吻着我的额头,然后她拔掉了针管。
她对我说:“亲爱的,来世再见。”
我醒了,就睡了一个小时。
凌晨四点半,这个我爱了十年女人停止了呼吸。
我嘴唇在颤抖,我的手也跟着抖,我拉着她的手,看着她闭上的双眼,我摇头不敢相信,眼泪一滴滴落下。
她的手冰凉,她就躺在病床上,像是我们大学时话剧表演里的白雪公主。
她是在等我的吻吗?
我亲吻她的嘴唇,幼稚的以为她会醒来。
但在幽暗中,我听不到她的心跳。
我挣扎,不断的挣扎。
“啊,啊…”我发不出过多的声音,我搂着她的身体,喉咙哽咽。
“李,李,李茜…”目睹自己爱的人离开,这是怎样的悲情?
我痛苦的无法呼吸,我不知道该怎么去挣扎,我想要发泄,却连挥拳的力气都没有。
我有多少话想说,可我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校园第一次见她,她留着一头乌黑的长发。
你说的不对…
这是她第一次对我说的话,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喂,是不是喜欢我啊,我脾气不好,你要担待。
……
往事像是冒失鬼,跌跌撞撞的闯进了我的脑海。
像是一部电影,不断重复一些画面。
黑白色,真的没有现实好看。
或许,回忆就应该是这个颜色。
定格的画面,一帧一帧被抽调。
我摇头,我不希望李茜离我远去。
但,似乎已经无法挽回。
爱的多深,痛就有多。
……
医院通知了家属,我也不终于清醒了。
李茜真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默默的离开了病房,哪怕只睡了一个小时,似乎一点困意都没有。
医院外,风吹的有些冷。
我点了支烟,泪腺里没有一滴水分。
哭干了,心也跟着低落,无处发泄。
“你什么时候来的。”当人痛苦到了极限,似乎又会很快的踏入生活。
或许,只是为了证明自己。
“一直都在。”安生眼睛通红,应该也是没有休息好。
“谢谢你。安生。”我冲着安生笑了笑,却也只是寒暄了一句。
“纪皓…”安生忽然抱住了我,她嚎嚎大哭,然后又捂着嘴大哭。
“我不恨她,真的没有恨过。我,我,我…”
“都过去了,这样对她,也许是个解脱。谢谢你,给了我们最后相处的时光。”
安生的这个拥抱,我的眼泪又从内心深处涌出。
那些过往与逞强,在生死离别中只是心酸的泪。
“我…”安生痛苦。
“我都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安生本性不坏,我相信她的话,只是我意外,自己才应该是那个最痛苦的人,现在却要安慰她。
孙龙、周文乐,在这个大清早,全都是熟悉的人。
我什么都没做,就在门口抽烟。
在发现李茜离世的那一刻,我并没有叫医生。
我发觉,她那句来世再见,并不是梦。
她没有了求生欲,活着对她来讲是个痛苦。
癌症扩散,晚期,到底有多痛,做医生的我,太过清楚。
我又自私了一次,但我觉得,是她的灵魂抱住了我,让我做出的选择。
我相信,如果是我,她也会这样做。
阳光挥挥洒洒,我的心也跟着挥散。
医院内,传来了周文乐怒吼声,他喊着什么,吵吵嚷嚷。
我觉得周文乐真的爱李茜,但经历了这么多后,我也只是觉得罢了。
与我有什么关系吗?
就是,与我没关系了。
……
李茜走了,周家与李家的联盟不攻自破。
没有李家人的袒护,周家的生意日益惨淡,诸多问题暴露。
叶诗出手了,在得知了周康对我的所作所为后,她反手镇压。
周康被调查,罪证下一个集团倒下。
我当年的车祸,是他一手造成。
周康想钻法律的空子反抗,但他万万没想到,他收购欧晨晨的公司,成了他洗钱的证据。
莱文更是直接反叛,将自己推的一干二净。这个男人,永远都会给自己留一条了退路。
在经历了大起大落后,我与叶诗并没有为难周文乐。他卖掉了自己所有产业,背上了行囊。
他走的那天,正是新年夜。
他来别墅找我,他说他要去远行,并对我说了一句对不起。
我们拥抱示意,他消失在灯火通明的新年夜。
丫头又长了一岁,我似乎还未从李茜的忧伤中走出。
答应好的婚礼,又往后推迟。
哪怕我从叶诗的眼中看到了悲伤,她却又选择了原谅了我。
又两个月,叶诗的新公司成立,她设计出了一件又一件的婚纱。
她的作品大受欢迎,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似乎特别害怕她穿给我看。
这天,余杭来北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