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稚青看着落了一地的珠子,和放在桌子上纹丝未动的食盒,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我们的玉儿,有望继承大统了!”颜稚青歇斯底里的吼着,泪水不断的灌进颤抖的唇!一边说一边向他走去……身后的逶迤拖过的地上留下一道水痕!
“你倒是说句话啊!”颜稚青完全没有了皇后的形象……疯狂的吼着,连发髻都散乱了!发丝混着雨水泪水狼狈的贴在了脸上!
那个男人没有反映!
“陶然!”颜稚青叫喊着他的名字!
盘腿坐在床上闭着眼眸的男人依旧没有反应!颜稚青气急了,扬起手一巴掌就轮了下去……
“咚……”那个男子的头颅和颜稚青的手一起落下!然后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啊……”颜稚青犀利的尖叫声,传到了外面寒素的耳里,寒素迅速的向下跑去!
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颜稚青已经瘫软在了地上,身体不住的抽搐着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皇后娘娘不怕……寒素带你出去!我们出去!”寒素扶着颜稚青向外走去……
“他……”颜稚青甩开寒素,脸色比刚才还要苍白!她几乎是爬到了那个已经跌落在地上还滴着血的头颅旁,颤抖的伸出手,将他……捧了起来!
“娘娘……”寒素小声的唤着……
颜稚青用力的抱住那个头颅,眸子中的雾气一波接一波的冲出来,喉头哽塞的说不出一个字来,她低着头紧紧的咬着自己的下唇……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啊……”
苏璞有些纳闷……明明今天千基殿季阙虞是在的!可是最后要回府的时候居然不见季阙虞了!苏璞回到自己的房中,胳膊已经疼得抬不起来了!本来就有伤,再加上今天实在是太累了!
鲜血已经不争气的漫了出来,苏璞用手紧紧地压着又撕裂开的伤口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闪电再次划过长空……
苏璞突然看到了自己桌子上搁着的十几瓶药,有些差异!但是还没有仔细的看清楚,黑暗又将闪电吞噬……
她走到桌子边点燃了桌子上的蜡烛,这才看清楚这些瓶子她认识,是季阙虞的!
苏璞眸子一垂,看到了药瓶低下压着一张纸,她的眉头微微一皱,拿起那张纸条,上面的字迹秀气的紧……
这个字迹苏璞认识……是季阙虞的!
上面只写着两个字:记得擦药!
保重?苏璞看着桌子上的药,还有这么多的药…他来过?
苏璞没敢接着向下想!向着后山的竹林跑去!
雨水重重的打在了苏璞的脸颊上、身上!苏璞那种心慌的感觉再次加剧!
苏璞推开了那道小门,穿过石桥,向着竹林的最顶端跑去……
“季阙虞……”苏璞的声音穿透了雨帘回响在整个竹林!
她爬上了最后一层阶梯……
瀑布还是那个瀑布,亭子也还在,甚至连亭子里的那张竹塌都也还在!可是唯独不见季阙虞!什么都没有……
苏璞向前走了两步……可是脚下却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的抬不起来!
他走了!真的走了!
苏璞心里像是空了一般,呆呆的看着四周熟悉的景象……如今却没有了熟悉的人!
明明今天他还像是仙人一样的降临在千基殿,笑容明媚的像是三月的阳光!
可是现在却转眼消失……为什么会这样?
透过雨珠子声苏璞听到了一个匆忙的脚步声!猛地转头……“季阙虞!”
苏璞愣住!
站在她对面的不是什么季阙虞……而是秦唒玉!苏璞的眸子缓缓地沉了下来……不是他……
秦唒玉连衣服都没有换……湿的贴在了手上的纸……惊讶的看着苏璞!
看来……秦唒玉也是刚知道!
秦唒玉看着脸色苍白的苏璞……被雨淋得狼狈!心中居然骤然的一紧!苏璞的衣裳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苏璞消瘦的身影……秦唒玉觉得苏璞随时都有可能被风吹倒似得……可是那双眼……除了是依旧是奇清锐利之外……秦唒玉看到了悲伤!真真切切的悲伤!
季阙虞走了……真的有这么伤心吗?
雨依旧倾盆而下!撞击在苏璞脚下的青石介上!声音大的苏璞听不清楚秦唒玉在说什么。
红色的丝绸在气势宏伟的大殿里张扬的摇曳着,在两米多高的白玉雕凤阶梯的下方跪了一地穿着黑色披风的人。
那红色的丝绸帐子后是一个将近以二百多平的一个白玉浴池……里面不是清澈的泉水……而是红的妖艳的鲜血……那一片红平静极了……
大殿里静的甚至可以听到呼吸声……
良久……
“铛……铛……铛……”
殿外传来浑厚的钟声……那声音太沉重太压抑,压得大殿内,连呼吸声都没有了!
妖艳的红色血水面,像是受了钟声的震动,平静的表面居然微微的泛起了涟漪!
所有人的头,低的更加的低了!
缓缓的从那涟漪的中心飘出了一片银色的发丝,缓缓地缓缓的……从鲜血的平面露出一个人的饱满的额头……狭长的凤目……挺拔的鼻子……棱雕似得下颚,五官的每一寸都像是精雕细琢了一般,连皮肤都像是白色羊脂玉似得晶莹剔透,完美的让人乍舌!怎么看都是一张足以魅惑天下的面颊!怪不得那些人都垂下了头颅……这样的容颜,直视……都是一种亵渎!
他缓缓的站了起来,鲜血像是不沾染他丝毫,从他的银发、眉眼滚落至他没有一丝赘肉的身体,再滑落在血池里……
“哼……”那个刚从血池里站起来的人,精致的薄唇邪恶的勾了起来,发出一声冷笑。
“参见三殿下!”穿着黑色披风的人统一高呼!
那人的缓缓张开眼,转盼斜视眸中流光四现!
微微抬唇,那笑容足以倾国!
他缓缓地从血池里走了出来……
隔着纱帐可以看见男子修长的身形,完美的让人心生邪念!
两个穿着白色衣裳的美丽女子赶紧用衣裳将他那漂亮的身段裹住……
他撑起手臂任由两个女子跪在脚下替他穿衣,薄唇微微动了动嗓音有些慵懒“怎么样,伪造阆苑的书信发给唒玉可么?”
“回殿下!送去了!”那个给秦唒玉那副季阙虞和一个美丽女子画像的白色衣裳带着面具的男子站了出来,躬身说道。
“秦唒玉那个笨蛋还是没有发现么……”那人说话的口气里是掩不住的轻视和鄙夷,他将自己的袖口理了理,眸子转盼睨向了那个白衣男子。
“回殿下!没有!”
两名女子终于替他穿好衣服,然后躬身将那红色的纱帐撩开。
季阙虞浅浅的笑着,微微向前抬起了脚,落在了向下的一个台阶上,姿态慵懒的像是刚从睡榻上起来一般,他的声音清凉“那丹青呢?”
季阙虞的话音刚落,两个女婢便捧着一幅画迈着谨小的步子走到了大殿的中央跪了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殿下最爱的就是这幅丹青!所以即便是五百多年过去了,这幅丹青依旧保持的完好!
画上……是一倾城绝世的女子,躺在软榻上,用手撑着头假寐,锦衣长袖滑落到臂弯,露出了一截藕臂!画中女子的样貌……和秦唒玉从白衣人处得来的画像里的女子一模一样!
季阙虞的瞳仁微微的眯了起来,他走到丹青前,伸出自己精致修长的手指,用狰狞的指甲轻轻的勾勒过画中女子的脸颊,唇边笑意浅淡……
雨,来的快去得也快!
秦唒玉将苏璞来到镜湖的时候,月亮已经从乌云后透了出来……带着月色皎洁光芒的空气中泛着清新的泥土味。
马儿立在一旁的树边上穿着粗气看着自己的主人出神的看着湖面。
秦唒玉和苏璞的影子应在了湖里,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一个像是十岁小男孩的男孩突然跑了出来。
然后在苏璞和秦唒玉身上的搜了个便,都没有搜到武器,有些生气的看着苏璞和秦唒玉,一张粉雕玉琢的俏脸气的鼓了起来,气焰嚣张的吼道“你们还是自己乖乖的把武器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哦?秦唒玉斜眼看着那个小孩子,气焰倒是挺嚣张的啊!
秦唒玉声音懒散的笑道,“你这小孩子说话好不客气!”
苏璞冷笑“要是有武器……你的现在早成了尸体了”你居然敢侮辱殿下!找死!”那小孩怒火中烧狠狠的瞪着苏璞,气的脸都红了!扬起拳头就像苏璞冲来!
苏璞鼻翼发出一声冷哼,抱着手臂靠在墙上,抬脚,一脚抵在了那个小孩子的胸前!
“你!”那个小孩气急了眼,张牙舞爪的乱挠着就是打不到苏璞!
他向左苏璞的脚也像左,他向右苏璞的脚也向右,他想要搬开苏璞的脚,那只脚到像是紧紧地吸附在他的胸口似得根本移不动!
“啊啊啊……你放开我!我要到打死你咬死你!”眼看着打不到苏璞,小男孩抓可狂,疯死了似得抱着苏璞的脚又是砸又是拧的,冲着苏璞直熬熬着!
秦唒玉抱着手臂也靠在墙上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觉得苏璞和这个孩子的争斗倒是好玩极了!
“你看清楚……是谁不放谁啊?”苏璞突然觉得好笑,这个孩子怎么和秦唒玉似得无理取闹啊!
“我……我不管!你……我不管!我……把……你把腿拿开!我要打你!我要打死你!”那个小孩显然是怒不可遏!气的连话都说不全了!气的脸色这会都成了猪肝色!
“唉……你怎么和小孩子一般见识?”秦唒玉看着好戏说着风凉话!
苏璞唇角带着浅笑无奈的摇了摇头,挑眉看向了秦唒玉“和你真像!”
“胡说!”
“放屁!”
一大一小两个人以前一后开口!
苏璞唇角的笑意更浓了!
“本殿下乃是人中之龙……你居然用一个山村小童孩和本殿下比!苏璞你不想要脑袋了!”秦唒玉不悦的瞄了一眼那个小孩,瞪着苏璞……什么眼力!
“小爷我比这个男人长的好看多了!你居然敢把小爷和他相提并论什么眼力!”小家伙不削的瞪了一眼秦唒玉,似乎忘了刚才正在嗷嗷让苏璞把脚移开的事。
秦唒玉的眼眸危险的眯了起来……
“唉……你怎么和小孩子一般见识?”苏璞挑眉将秦唒玉刚才的话奉还了回去!
“你才是孩子呢!”那个小人瞪着苏璞,又开始拍苏璞的脚“给我拿开!拿开!”
“章念……”
那个小孩子身体一僵,侧过身看向了通道的另一头,不再和苏璞纠缠,面色苍白的一躬身,然后退了出去!
“嗵……”
秦唒玉身后的石门,猛地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