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戴子道觉得自己汗毛都要竖起来了，莫名其妙地觉得面前的这个男人很是危险。
“我和林吟的事情……”
许大人开怀大笑起来，抛出了一个得意的眼神：“你看方明像是知道的样子吗？”
戴子道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坑女儿的父亲，目瞪口呆。
“放心吧，既然娃娃亲是我定下来的，那就会有始有终。我看你也不会为了一个男人伤害一个陌生人。”许大人往前走了两步，拍了拍戴子道的肩膀。
梁子成显然是被许方明打得怕了，缩到一边去，蹲在了地上像是要劳改犯一样。
原本觉得自己好像还算是个武功还说得过去的，没想到居然连这个没上过太学的姑娘家给打趴下了。
丢脸！
梁主薄简直没有面目抬起头来。
许大人笑意盈盈道：“小梁啊，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感情您老是没有眼睛还是没有耳朵啊。
梁主薄绝对没有想到戴子道的所谓搬救兵，是去找许大人。
这下自己的脸还的是丢光了。
戴子道赶紧把梁主薄给搀扶了起来。
“这都是小女的错，方明从小就对诗词歌赋不感兴趣，倒是在武学方面颇有灵根。”许大人丝毫没有表现出对许方明大伤梁子成的愧疚，字里行间反而流露出些许骄傲的情绪。
就连旁边的许方明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父亲！”
戴子道在心里不得不惊叹许大人的情商。许方明这个性子的人，估计是被夫人给宠坏了，若是不分青红皂白就训斥一顿，那对于她来说，还真是适得其反了。
但若是顺着她说一说，她倒也就是没有道德良知，把她捧高了，自然也会不好意思，也会自发性的觉得自己做错了。
但这的确是伤害到了梁子成的可怜的自尊心啊。她在心中哀叹道。
爱莫能助，爱莫能助啊。
戴子道在心里一边摇头一边向后退。许大人是个老狐狸，自己还是离的越远越好。
在一阵沉默之中，戴子道开口了。
“梁主薄，这件事情是你挑起的，是不是要和许小姐道个歉呢？”
说完这句话戴子道觉得自己真得当一个老妈子，拎着自己的不成器的孩子。
“抱歉了。”
戴子道很是欣慰地点了点头。
许大人也像是一个家长一样，应该说许大人本身就是一个笑面虎家长，他说道：“方明有什么想和梁主薄说的？”
许小姐先是高傲道：“本小姐原谅你了。”再看了看梁子成吃了屎的表情，忍不住笑道：“好吧，是我不应该打你。还应该谢谢你。”
戴子道懵了，许小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通情达理了？
“我之前我一直觉得自己好像追逐得很高兴，但是今天打了你才发现，还是做自己最痛快。”
梁子成捂着自己被打青的胳膊，说道：“不用谢。”
许小姐笑得更加开心了，许大人好像是将事情的发展趋势全都预料到了一样，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谢。”戴子道忍不住在哪里嘟囔道。还好她嘟囔得小声，没人听见，要不然势必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许大人的视线突然停在了她的身上，用一种别有深意的眼光看着她。
戴子道差点就一个激灵了，突然觉得自己还真是怎一个怂字了得，看着许大人皱了皱眉。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种感觉，总觉得许大人和林吟一样知道那个凶手是谁一样。
许大人笑了笑，似乎是看懂戴子道在心里想了些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许大人和林泉潄之间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戴子道在心中想着。
“许大人，我有几句话能不能和您谈一谈。”
许大人眯起眼睛，像一只精贵又狡猾还带着点慵懒的喵咪，“有何不可？”
“您是也知道凶手是何人是吗？”
许大人笑道：“想必戴大人心里应该知道我心里知不知道的吧。”
“这一定是熟人作案，如果你们进行了排查，那就一定可以确定凶手是谁，只是在下有点好奇，为什么你们不将凶手逮捕，公之于众？”戴子道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许大人还是阳光灿烂的样子：“那戴大人认为我们为什么会这么做呢，难不成是为了将你和梁子成寻来叙旧的吗？”
戴子道摇了摇头，“你们不会因为这个原因作出这样的事情。如果有什么隐情，还是希望许大人和我谈论一下，毕毕竟这是我的工作。”
“这倒还真是没有什么隐情，凶手的确我们已经找到了，但是还是去缺乏证据，很明显，所有留下的印记都被销毁了，我们不能因为他有作案的理由就逮捕他，并对他进行刑讯逼供。”
“既然基本能够确定了，为什么不能进行刑讯逼供呢？”
许大人说道：“一开始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我觉得林吟那孩子说的很有道理，自古以来，言行逼供伤害了多少好人，造成了多少屈打成招的冤假错案。虽然我们一直说，宁可错杀一千，不能错过一个，但是将自己放置于一个普通人的立场上，自己孤立无援，被冤枉，代替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去死，是不是一件太过于委屈的事情。”
戴子道一言不发。
“我们不能在没有证据的表明，全靠自己推测的情况下将那位言行逼供，或者直接定他的罪状。”
“你说的我并不反对，只是这件事情已经不只是单单的伤害个人的原因了，您也是之前荆楚的刺史，这么多无辜的百姓已经去世了，他们有的只是五六岁的孩子，这还好没有孕妇吃了这种粥，要不然还会有个更加可怕的事情发生，如果这样的罪犯都不能绳之以法，官府的威严在哪里，百姓的安稳在哪里。我来的时候已经有很多关于荆楚额传闻传出来了，现在很多荆楚的百姓都在逃难一样地逃出了荆楚。如果不赶紧确认，只会引发更大的混乱。”
戴子道其实觉得自己和许大人的想法其实应该是翻过来的，毕竟她是从一个更注重人权的地方来到的，但没有想到自己也会变成一个为了集体利益牺牲个人利益的一天。
“所以我们还在寻找证据。之前林大人和我说，若是你在这里肯定会赞扬我们的看法，看来经过了在大理寺的两个月，戴大人应该是改变了很多啊。”
戴子道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话语，但是却停顿了。
许大人的确说得没错，之前把自己放在一个普通人的角度，的确是不想让任何一个无辜的人枉死，但是成为所谓的“寺正”之后，处理了太多的公文，见过了无数的争端，仿佛是产生了一种“一览众山小”的错觉。站得稍微高一点了，自以为视线好了，能看清一切，却忘了本我。
戴子道的脑子像是停止旋转了一样，不知道该回许大人什么话。
“戴大人，虽然我身在荆楚，但是您的名声还是有所耳闻的。”
戴子道是被结结实实地给吓了一跳，这简直就是折煞自己啊，这话真的自己能少活五百年啊。
戴子道赶紧向后退了两步，说道：“不敢，不敢。”
“这倒是真的，我还时常和林大人提起您呢。”
戴子道：“……”什么叫和您和林大人提起我，明明我和林吟才是有关系的吧。
“林大人一直不是很会说话，有些事情可能有些说不清。”
戴子道还是默默无语，心想道：“这是说不清的事情吗，这不是压根就没说吗？有什么事情是要瞒着我的，难道说许大人知道的？”
“我没有想劝你们和好的意思，但是我看戴大人和林大人一对璧人，天作之合，就这样结束了，实在是有些可惜了。”
戴子道说道：“许大人，那林大人有说过要怎么获得证据吗？”
许大人愣了一下，没想到戴子道会在这个时候转移话题。
戴子道继续说：“毕竟我是金陵城大理寺直接指派过来协助你们的，是不是，能把你们得到的信息和计划说与我听，就算最后没有一个结果，等我回金陵城的时候也好有个交代。”
许大人点了点头，说道：“这是自然。”
“我们根据之前的筛查排除，凶手只可能是仅隔着三家店铺的另一个粥铺。之前老吴就说过，对于那家之前的粥铺的那家，的确是带来了很大的负面影响。”
戴子道：“就单凭这一点应该不足以引起你们的怀疑吧。”
许大人叹了一口气，坐在了不知道哪一家的门槛上，很是随和道：“那是肯定的，我们当然也是核实了很多。投毒的时候的确有人发现本来应该在粥铺的店主不在粥铺里。”
戴子道说道：“那这不足以进行逮捕吗？最起码也要问一下那个时候他到底在干什么吧。”
“的确是这样。”许大人点了点头说道。“他说他只是去方便，但是在那段时间里，的确是有可能进行投毒的。”
“要不我看还是先带回昭狱关两天吧，到时候说不定心理脆弱，什么都招了。”
“我看是不容易。”许大人说道：“这人要是心里素质不好的，肯定早就把什么都说了，毕竟是这么大的案子，自己肯定心里会有愧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