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红碧看着戴子道,叹了一口气,的确是这样,很多时候,人就是喜欢受自己的本心指使,甚至来不及想太多。但这样实在是太伤人心了。
“小姐,您要不还是让谢小姐冷静几天吧,她现在这个时候,您和她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的。”红碧看着戴子道眼下的黑眼圈,这几天她都是在熬夜读书,感觉整个人都没有什么血色,就连林公子也劝过了,说让小姐不要再这么拼命,想什么事情都兼顾过来了,但是小姐就是一意孤行,自己也不能多说什么。
戴子道觉得自己的头是一阵天旋地转,“要是她能冷静下来就谢天谢地了。”刚才想要睡觉的欲望被一场类似于争吵的谈话给粉碎了,戴子道干脆坐回了书桌,继续看着内舍生考试。
“小姐,要不我们不参加这个内舍生考试了吧,反正老爷多的就是钱财,也不在乎咱们考什么内舍生,压根不管我们是内舍生还是外舍生了,小姐您能进入太学就已经很厉害了,不如好好歇一歇,把自己的身体养好了才是功德一件呢。”红碧看着戴子道真心实意说道。
“你说将来是谁要继承这个家的家产?”戴子道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问道。
红碧内心有点不知所措,这……
小姐和小公子的感情一向都这么好,怎么突然想起来家产的事情了,果然自己还是把这个世界想得过于简单了吗?所以小姐做的一切都是给别人看的,实际上她和小公子是竞争关系。不过小姐的演技还真是好,连自己都以为小姐对小公子是真心实意的呢,没想到啊。果然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冷酷无情。
红碧这么想着,一时间也不敢说话。
戴子道压根误会了红碧的意思,以为红碧是也不知道,于是兀自点了点头。
“我是不是要去问问他?”戴子道自言自语道。
“什么?小姐您要去问小公子?”红碧震惊道,看来小姐对这些豪门争斗还是一无所知呢,自己还是提点小姐一下比较好,毕竟深宅大院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别问她怎么知道的,话本上都是这么写的。
“小姐,这件事情你怎么可以去问小公子呢,万一小公子说他想要,你们不是撕破脸了吗?亦或是他口是心非,到时候……”
“???”戴安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听不懂红碧的话了,这和撕破脸有什么关系?
看到戴安紧锁的眉头,红碧以为戴安听了自己的劝说,继续说道:“这件事情啊,还是得从长计议,小姐,这些其中的弯弯绕绕您不明白很是正常。”
戴子道终于从这句话中国得到了些什么重要的信息,说道:“你不会是以为,我和戴然抢家产吧。”
红碧一脸懵逼:“您不是这个意思吗?要不您为什么问您和小公子是谁继承家产呢?”
戴子道叹了一口气,说道:“如果是戴然继承家产的话,那么我就必须入朝为官,本来这个世界就已经看不起我作为一个商贾之女了,要是我再考不上内舍生,那么将来入仕的可能性就会大大降低了。”
“小姐,其实您也不用这么逼自己,您知道吗,这世界上还有一种东西,叫做买官,之前老爷有个朋友,自己家的儿子啊,那是实在不争气,太学考不上就算了,连书院都读不下去了,谁知道,后来在小县城买了个小官做,日子那可是风生水起,您可能不知道,他们家现在可是托了这位少爷的福了,生意也是越做越大,说是将来还可能做皇商呢。”红碧说得那叫一个有滋有味,像是亲眼见识过一样。
“到时候别人岂不会也这么说我。”戴子道叹了口气,而且我去小县城做官做什么,我就想呆在金陵城,要是待不下去了,岂不是想和父亲和戴然分开。
红碧在心里悄悄道:“您肯定也舍不得林公子吧。”
戴子道笑了笑,看红碧贼兮兮的样子又加了一句:“当然也不想离开林吟。”
红碧双眼无神,自己的小姐还能怎么办,她想秀恩爱就秀呗,反正也是已经习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杜公子,应该也是真的不要紧吧,万一杜老将军一怒之下,真的下了重手,之后后悔莫及该怎么办,那谢小姐还真不是怨上我们了。”
戴子道的眉宇间冷冷的:“要是那样才好呢。省的这位家伙总是出来害人,你看看谢一一现在的样子。我想啊,万一这位杜景行真的残了,才肯好好踏踏实实过日子吧。”
“那谢小姐……”红碧说得小心翼翼,她知道戴安心中有多么看重谢一一,否则也不会直接和谢一一说出这样的话语来。
“谢一一要怎样就随她去吧,毕竟很多事情都不是自己能决定的,关系是两个人的事情,光是靠一个人的努力是完全不能维系下去的。如果谢一一真的是这样的人,那也就算我之前识人不清。”戴子道看上去迷迷糊糊的,和谁都相处得很好,甚至有些时候和自己不喜欢的人也能虚与委蛇。
“小姐……”
外面的蝉声还是没有个消停,如火如荼得像是要与这如火的夕阳一起在地平线处同归于尽,但是好像又怂得要死,等到太阳都已经消失了,依旧在那里不眠不休地嘟哝着。
戴子道从门缝里偷偷往外张望了一眼,旁边有两个像守卫一样的家伙,看上去刚正不阿,很是端庄严肃,手里还握着个长枪,一看就是训练过的素质士兵。
她索性回门去,咬着笔杆子思索怎么样才能出门去。
事情要从一天前说起。
戴子道刚从林吟家中出来,又带了不少新书,打算回去好好温习,可能是因为自己的注意力都在书本上,压根就没有注意到旁边的红碧一脸做贼心虚的模样。
平常像只喜鹊一样叽叽喳喳个没完的红碧一路到家无话,戴子道这才有点回味过来,问道:“红碧,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了吗?”
红碧摇了摇头,连声说了几句没有,这下更愧疚了怎么破。低垂着头颅,总觉得戴子道要是再问下去,就把事情全部给招了。
刚回去的戴子道还在哼着小曲,穿过长长的回廊道自己的房里,带没想到,突然有两个人架起了自己。
这简直是考验心脏的一件事情。
“这是戴府,你们在干什么?”戴子道手里抓着的书还死活不肯放下来,只能虚张声势道。
一路被架着,终于到了戴有德的房前。
“父亲?”戴子道看着戴有德,一脸呆若木鸡的样子,有什么事情让我自己来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花这么大的阵仗,自己好像也没犯什么要让戴家受到牵连的罪过吧。
“安安,你……”戴有德一脸痛心,捂着自己的心脏,感觉随时都会倒下的样子,像极了弱柳扶风的林黛玉,不知为何,有一种莫名地额喜感。
“……”戴子道总有种不祥的预感,总感觉下一秒他会蹦出什么惊天的发言。
“你是不是……和一个穷小子相爱了?”
戴子道:“???!!!”
她本能地从心里想到了一个名字。
红碧!
这个卖主求荣的家伙。
戴子道本来是想瞒着戴有德的,并不是为了别的什么,只是单纯地觉得戴有德可能会有些大惊小怪,事实也的确如此。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刚打算开口,却被戴有德给打断了。
戴有德依旧如西子一般捂住自己的心口,“你先不要告诉我,让我缓一缓。”
戴子道:“……”您缓得还挺久啊。
“你说吧。”半柱香的功夫,戴有德才觉得自己的一颗摇摇欲坠的心脏终于变得有些平缓了。
“我和林泉潄的事情是真的。”戴子道现在没打算瞒着戴有德,首先她觉得自己不和戴有德说实话,首先是对戴有德的一种欺骗,其次也是对自己和林吟感情的一种不自信的表现。
“是不是那个穷小子勾引的你?”戴有德的肺都要被气炸了,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像是要蒸腾到自己的脑子里,整个脑袋都要被烧焦了。
“不是的,不是的。”戴子道看着面前的戴有德,赶紧摇了摇头。“是我先看上他的,一开始他还不愿意。”
“那是他的福气,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戴有德更加生气了。安安这么好,这死小子凭什么看不上。呸呸呸,我们家安安的眼光怎么就这么差,看上个这样的人。
戴子道:“……”这双标得有点严重啊 。
“父亲,我和林吟之间没有什么的,我没有在他的生活上帮他,倒是他,在课业上帮助了我很多,我还觉得自己好像挺不好意思的,毕竟是我先追的他。”戴子道为了保住林吟的清净已经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这是他应该做的。”戴有德严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