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羽天最终还是走了,临走之前吩咐了几个丫鬟,婆子一定要好好照顾傅青烟,而傅青烟早已脱掉鞋子,将自己裹在了被子里好好的睡着,奔波了一个月,简直快要颠簸死了。
而且明明三个月已经稳定了,为什么她还会有如此剧烈的妊娠反应,想来是有些水土不服,她喝完热汤之后便安心了。
阿布力喜悦听到傅青烟回到了后宫,急急忙忙将孩子交给了奶娘。收拾了几件衣服,带了一些糕点匆匆忙傅青烟去的地方。
“娘娘你慢着点,这雪天路滑,一不小心摔着可怎么办,公主回了宫里,自然是不可能这么早就离开的,听伺候的内监说公主也有了身孕,想来奔波了这些日子,应该也早早的睡下了,娘娘还是慢着点,等去了之后公主也睡的差不多。”跟在阿部力夕月旁边的侍女穿着一件豆绿色的衣裙,伸手搀扶着一脸匆匆的阿部力,阿部力何尝能听进去她的劝告,她们分别就是九年呀,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知己好友,还没能和她在一起喝喝酒吃吃肉,一会儿再聊聊小时候的事情。
如今听到她回来自然是欣喜万分,在这寂寞冰冷的皇宫中,她能安安稳稳的住下来,其中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傅青烟。
得一知己不容易,更何况她俩的脾气秉性几乎一模一样,她有时就在想,是不是自己母亲生的时候生了两个女孩儿,将其中的一个偷偷的送了出去。
所以她见傅青烟便是一见如故,这样想着脚下的步子却不停。
穿过长长的走廊,踩在青石板路上,头顶是阴沉沉的天气,四面是红砖黛瓦,路上的内监、宫女齐齐背身不敢言语。
“这段路怎么觉得这么长?”阿部力踩着打扫干净的青石板路,路被打扫得一尘不染,脚踩上去的时候还能感受到青石砖散发出来的寒意,她较九年前出落的的愈加水灵温婉,她身上的气质全然不同,草原儿女的豪放豁达被她深深地包括在内里,现在顶着的是一副温婉和善的面容,其实只有她自己这些年她是有多么的压抑。
朱逸对她真的很好,他们之间有一儿一女,相对于宫中的贵妃以及其他嫔妃,她真的是很幸运,可这四四方方的天锁住了她自由的灵魂,她已经成为了盒子中的那个提线木偶,要不是一直惦记着傅青烟想来她在这漫漫深宫中能不能活下去还是一说。
“是娘娘心急了,若娘娘缓一些的话,这条路就变得很短。”伺候的宫女说。
“估计是我太心急了,我们还是慢些走吧,拐到到御花园看见红梅摘几朵,我记得公主很喜欢梅花,且梅花清新扑鼻,放在屋子里有一股浓郁的香味,公主会喜欢的。”阿部力听话的放缓了脚步。
“娘娘这样想着便是真的不着急了。”豆绿色的宫女笑着说。
就在她们到了御花园的时候,碰见了欧阳贵妃,欧阳贵妃着水红色的大氅,大氅上绣着芍药,金丝镶嵌,在园中着实耀眼,而且头上的掐丝八宝琉璃金簪更衬得她肤白如雪。
阿部力夕月无奈地摇了摇头,大冷天的站在风口上想来又是想着争宠吧,可惜注意现在钟情皇贵妃,两个现在虽然是同级,可她一点也不想与欧阳贵妃站在一起。
有些事情真是避不了,欧阳贵妃余光瞥见了阿部力夕月,老远的挂上笑容道。
“月贵妃这是要去哪里?”欧阳贵妃的声音倒是好听,只是她的样貌在阿部力夕月之下,他又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妃,再努力一下就可成为大晋的皇后娘娘,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硬生生的夺去了皇贵妃之位。
她早就知道大晋是不会有皇后娘娘,只是心中这个奢望,渐渐的变成了希望,天长日久的像在心中长了一颗刺,一旦在深夜里她孤身独眠之时,这根刺便会像长在见不得天日的深渊中,疯狂的在黑夜疯长,刺越长越粗,越长越大,到最后让自己面目全非。
朱逸虽然隔三差五会来自己宫里,都是略略坐一会儿就走了,大多数是宿在月贵妃宫中以及新任的皇贵妃宫中。
朱逸对选进宫的妃子一视同仁,这些年一旦被他宠幸过的,都有了孩子,而且个个都平平安安的生了小孩。
估计都是所有皇帝都做不到的。
“欧阳贵妃,本宫准备去看望公主,欧阳贵妃站在风口里,小心心疾又犯了,你也知道宫中的太医找了许多的方子,依旧治不好贵妃的病,贵妃平日里还是需要小心保养。”阿部力夕月走了两步,在距离欧阳贵妃大概有五米的地方站了下来,伸手折了一只红梅,放在鼻子下嗅了嗅,自然的叮嘱。
“这事儿就不劳月贵妃操心,既然月贵妃要去看公主,不如本官一同随行,本宫还没有机会和公主聊聊天呢,也知道这九年过去了,公主长成了什么模样?”欧阳贵妃面上挂着得体的笑,精致的妆容,衬得她肤白如雪,只不过她的眼神有几分的莫名。
“贵妃娘娘身体不适,要是再去看望公主的路上出什么事情的话,要是让陛下知道了,该是责怪贵妃不听劝告,还是将身边的丫鬟嬷嬷打出去?”阿部力夕月绵里藏针,虽然她不清楚欧阳贵妃为什么会心血来潮看望傅青烟,但她本能地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情。一旦出现什么问题的话,以朱逸对傅青烟的疼爱,肯定会六亲不认。
“这事还不劳月贵妃操心了,月贵妃你也放心,本宫能对公主做什么,公主可是会医术的?”欧阳贵妃露出讽刺的笑,她能猜不出阿部力夕月担忧的原因,她可没这闲心对傅青烟做出什么,她如今也是为人母的人,为了一丁点嫉妒便将孩子的前程搭进去,她可没那么傻。
往后她还要倚仗自己的孩子过好日子呢,至于阿部力夕月说的那些勾心斗角,她也懒得去争。
“既然贵妃娘娘是聪明的人,那就做点聪明的事,我们这些女子身在宫中,目的只是伺候好陛下,替皇家开枝散叶罢了,至于其他心思,能别有就别有,贵妃娘娘也知道陛下可是个八面玲珑之人,他长了一颗玲珑剔透的心,知道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一旦触及了陛下的底线,那么殃及的可不是一两个人的事情。”阿部力夕月随后转身,又将几枝好看的梅花折了下来,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
想着这些梅花,傅青烟应该会很喜欢。
“月贵妃提醒的是,我们都是陛下的妃子,责任就是替皇家开枝散叶,至于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我们也明白,既然月贵妃已经准备好了东西我们走吧。”欧阳贵妃看了一眼阿部力夕月这九年的时间,可是见证了她,从最初开始的单纯一步步变得温柔优雅,因为她的不争不抢,因为她认识傅青烟,因为她生了一儿一女,因为她性子像傅青烟,才得了朱逸另眼看待
她提醒的没错,有些底线触碰不到,而且皇宫内遍布了朱逸眼线,一旦有人存了什么坏心思,便会被悄么声息的处理掉,这就是朱逸后宫为何安宁的缘故。
两个人带了十几个丫鬟嬷嬷,声势浩大,和她们存了一样心思的也有不少人,但因为阿部力不喜欢人多,能去的只有她们二人。
迈过门槛,进了屋子,傅青烟靠在床头,揉着大黄的脑袋,听到有人声。
“何人?”她问。
“是欧阳贵妃和月贵妃。”年长的嬷嬷答。
“请进来吧,上茶摆糕点。”傅青烟不知道具体是谁,还是让人请了。
“是。”嬷嬷恭敬的答,随即让人手脚麻利的端茶倒水,随即撩门帘,热热闹闹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烟烟可好?”阿部力夕月欢快的声音传来。
“夕月。”傅青烟猛然扭头看去,只见一袭杏色长裙的阿部力从帘子外进来,身边还跟着欧阳丹。
“欧阳贵妃。”她笑着从床上下来,迎了上去。
“公主看样子憔悴了些,但出落的更加倾城倾国了。”欧阳贵妃看着傅青烟,穿着红色的软烟罗,面色有些憔悴,但眉宇和面容更加出众了,她不由得晃了晃眼睛,随即笑着说。
“贵妃谬赞了,我还是老样子,只是比以前撑开了些,二位贵妃可是比以前更加的姿态柔美,雍容华贵了,快些坐,我这身体有些疲懒,刚才窝在床上,没有及时迎接是我的错。”傅青烟看着眼前的二人,真是岁月格外的眷顾她们,个个如花容颜,身上的气质比她走的那年更加的出众了。
“公主依旧是如此会说话,身子笨重就多歇着,这些年真是苦了公主了,公主真是巾帼不让须眉,爬山涉水,远渡重洋,虽然我们这些身处后宫的女子,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但从公主的眼睛中就知道定是绚烂多姿的。”欧阳贵妃格外的热情,倒让傅青烟有几分的不适应,但看着人家如此热情,她也不好推辞反驳,最后三个人落座。
阿部力夕月将自己摘的梅花递了过来,随后让侍女将包裹拿来,她笑着打开。
“听着你回来,我一时激动的不知道做什么好了,记得你喜欢梅花来的时候,在梅园里和欧阳贵妃两个帮你折了几枝,这个包裹里是以前我做的衣服,看着你肚子微微隆起,孩子应该也有四个月大小了,用不了多久就会出生,衣服都是崭新的,没有穿过的,拿回去备着,等我过两日了,再多做几身。”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的激动,言语间很是温和。
“我这还没给你们准备礼物,二人便提前给我准备好了,弄的我有几分的不好意思,我这些年漂泊在海外,搜罗来了许多稀奇古怪的玩意,我想着这个东西你们两个应该都喜欢。”傅青烟说笑间从一旁的箱子里拿出来螺子黛,以及大颗珍珠,还有怀表。
“这些赠予你们二人,就当是我作为小姑子孝敬嫂子的。千万不要推辞,还有这些都是小孩子的玩具,我不太清楚孩子们有多大了,各样都准备了一些,如果太小的就留着给你们下一胎的玩,合适的就给现在的。你们也知道我是个不喜欢拘束的,言谈行为有几分的随性,不要介意。”傅青烟将东西一分为二,二人一视同仁,他们两个也算是朱逸最早的妃子,而且她们之间也有点交情,如今当着欧阳贵妃的面,她不能给阿部力夕月给更多的,只能私下去送了。
“怎么会呢?你出去这么多年,还能将我们两个记在心里,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哪,还有会推辞的道理。”阿部力拉着傅青烟的手,拍了拍。
“月贵妃说的不错,不将我们两个记在心里,感激还来不及,这些东西可都是很珍贵的,比其他国家进贡的还要好,感谢公主将我们放在心里。”欧阳贵妃看着傅青烟给两人分了同样的东西,而且他她对两个人的态度一视同仁,不由得心生好感。
“你们都是我的嫂子,做小妹的送嫂子东西理所应当,不要你们这样客气的谢。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傅青烟笑了笑,将东西一分为二,教她们如何看表,还嘱咐二人,怀表有问题找她。
二人笑着接了,欧阳贵妃坐了一会便走了。
如今屋里只剩二人。
你过得好嘛?”傅青烟问。
“你看呢?”她问。
“很不错呢,脸色红润,身形苗条,气质温婉。”傅青烟肯定的评价。
“嘴依旧这么甜,你呢好嘛?”她伸手在傅青烟脸颊上捏了捏,笑着反问。
“我也不错。”傅青烟答。
“看出来了,驸马是乔公子吧,你们在国外成了亲?”阿部力笑着说。
“是的,我还带了莫日根呢,你要不要见见他?”傅青烟笑着问。
“我弟弟怎么跟你在一起?”阿部力好奇的问。
“自然是脾性相投,还有你哥哥的嘱托,他跟着学了很多呢。”傅青烟依旧回答的很是实在。
“唉,哥哥依旧不死心。”阿部力夕月听后,重重的叹了口气道。
“人之常情。”傅青烟理解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