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音!你先冷静一下,听我解释。我知道我没有事先告知你,就做这样的决定不对,但是我这么做只是想要告诉你,以后你的身边有我,再过不久还会有我们的宝宝,你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将恼怒要走的人紧紧的拽住,邵庭勋望着她低声的说道。
他说这些话不是想要为自己辩解,他又怎么会不知道他这么做无疑是在揭她的伤疤,可是伤口一直藏着不去面对,腐烂的伤处就永远都不会痊愈!
不管怎么样,现在的宋清音身边有朋友,有家人,再也不是过去那个独自一人了。那些痛苦的不堪的往事,他们可以一起去面对。
邵庭勋的出发点是好的,一切准备的也看似很妥当,但是有一点,时间还是太早了。
现在的他们,感情看似和谐稳定,但是内里不过是还是靠着孩子和邵庭勋的勉强在维持,宋清音现在对邵庭勋的那份喜欢,还远远不够非他不可。
所以,即使理智上能够理解邵庭勋准备这些的用意,但是现在冲动的宋清音没有办法去体谅他的用心。
“邵庭勋,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并不喜欢你的自以为是!”
在宋家的那些记忆对宋清音来说永远都是抹不去的伤痛。即便是现在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她也已经和他们没有来往了,但是那些过去就像是噩梦一样,在午夜梦回的时候仍然会出现在她的梦里。
就好像在印证宋玉冰当初说过的那番话一样,即使她现在看似和宋家断了关系,可是她的父亲也是她的父亲,她的身上永远流淌着属于宋庆元的血液!
无论她怎么想要忘记,都始终改变不了这一点。
用力的想要挣开那只被紧紧握住的手,只是她现在正在气头上,邵庭勋怎么可能会让她如愿?
“如果你不喜欢,我以后不会再做了。就念在我是初犯的份上,原谅我一次,可以吗?”
将手里紧握的手松开,改为轻轻的抓着她的肩膀,邵庭勋定定的看着宋清音的眼睛,然后低声的乞求道。
对于邵庭勋卑微的话语,宋清音沉默了。
她也说不清楚现在心里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理智上,她知道邵庭勋的做法并没有错,他只是想要给她一个惊喜而已。
而且师傅早就和她说过,要放心心里的结,可是她从来都没有做到过。对于宋父在她母亲刚过世一天之后就把养在外面的女人娶进门,甚至还带了一个只比她小两岁的妹妹一起。
这说明什么?早在她母亲还没有过世之前,他们就已经在一起了,先前所有的好丈夫好父亲的形象都是假的!
那一切都是虚幻的。就好像她过去的13年人生都生活在一个她假想出来的幸福的家庭里,然后有一天,现实被血淋淋的揭了开来。
宋清音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她恨宋庆元,甚至恶心她自己身上流淌着他的血。
当年13岁的时候选择请求师傅带她离开那个家,她那时并不知道眼前的人究竟是好是坏,在那之前,她和师傅也不过只有一面之缘罢了。
可是她依然毅然地决定离开。
她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眼前的人不幸真的是人贩子,那就算她运气不好,可就算被卖了或是怎么样也都比在那个家里在继续生活下去要强。
而如果她没有看错人,那她以后的人生从此都会不一样。
幸运的是,她确实没有看错人,当时的师傅虽然落魄,但是待她却是极好的,甚至把她当作了亲生女儿一样去疼爱,让她感受到了自母亲去世之后家人的温暖。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宋清音就立志要成为一个绝佳的风水师,她的以后要为自己活着,除了师傅和肖飞,她再也没有和其他人产生过近乎朋友的关系。可是最后肖飞辜负了她的信任,她只剩下了师傅。
而遇见邵庭勋,更是她这一生最大的意外。
一个是顶级豪门世家的继承人,别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一个是以算命为生的测算师,普通而平凡的寻常人,明明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世界的人,偏偏就这样遇见了。
甚至还因缘际会产生了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
“邵庭勋,抱歉。”沉默了许久的宋清音缓缓地抬起头双眼直视着眼前的人认真地说道。
这并不是他的错,而是她的错!
一味地沉溺在过往的记忆里举步不前,自欺欺人的以为只要不把伤口暴露出来,它就不存在了。
“你准备的生日蛋糕呢?”在邵庭勋怔愣的时候,宋清音突然开口问道。
他说的没错,藏着掖着伤口只会继续的腐烂生蛆,永远不会自己变好。
她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而且现在站在她身边的可不是一个普通人,他是帝都邵家的独子,偌大的邵氏集团的未来继承人,有他在,天塌下来也不会压倒她,不是吗?
既然如此,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而且邵庭勋先前提到的有一点很重要,再过不久,她的宝宝就要出世了,如果她一直不能面对宋家人,那么以后谁也不能保证他们不会再见面。
城市很大,茫茫人海,有时候找一个人很难,可是有时候却又很容易。而且就算她有心避着,宋家人也未必会放过她。尤其是宋玉冰,她和邵庭勋结婚的消息,她应该知道了,只是以她的心性,恐怕不会轻易地善罢甘休。
所以,与其一直逃避,不如剖开面对,即便是鲜血淋淋,也总有结痂的时候,等到那个时候,她就不会再痛了。
宋清音的转变让邵庭勋很意外,他没有想到前一秒还在愤怒不已的宋清音,下一秒已经快速的冷静下来了。不过他很喜欢她的转变,听见她问起生日蛋糕,忙不迭地开口说道:“在后厨,我现在就过去拿过来。”
说着,松开握住宋清音肩膀的手就快步朝着门外走去了。
看着那抹消失在门后的身影,宋清音缓缓地松了一口气,眼角的余光突然撇到了挂在博古架最左边的那副山水画,有些忍不住的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