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邵庭勋的话,被提及的两人纷纷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宋清音,然后又彼此对视了一眼,最后才都点了点头。“好。”
说完,距离门口最近的师傅便先一步的走出了病房,而后边坐在沙发上的严老夫人也在严墨城的搀扶之下走向了病房门口。不过在这短短的走向门口的几步之中,严老夫人已经不知道朝着宋清音看去了多少眼。
随着众人的离开,病房里只剩下夫妻两人。一时之间,谁都没有急着开口说话,只是顾自的沉默着。
对此,邵庭勋一点也不着急,他知道现在的宋清音肯定需要时间去理清她心中那乱作一团的思绪。而且他知道,他刚才三番四次的追问也给她造成了一定的困扰。
既然她需要好好的想想清楚,那么他就陪着她一起好好的想想清楚,她想要多少时间,他就给她多少的时间。
反正他先前的那些问题也不是真的想要逼着她去做一个什么样的选择,只是希望这件事不要僵持着,而且如果再能够顺便从中打击一下严墨城的话那就更好了。
然而每一次,当邵庭勋都以为她需要好好的沉思的时候,她总是能够出其不意的给他一个惊喜,这次也不例外。
看着病床边上一脸温柔的邵庭勋,宋清音蹙着眉有些犹豫的开口问道:“邵庭勋,对于师傅刚才的那一番话,你,真的相信吗?”她的妈妈竟然是严家几十年前被拐的小姐,而且这么多年来,严家一直都在坚持不懈的再找她。
甚至就连她妈妈本身其实也是知道从小对她很好的外公和外婆,其实根本就不是她的亲外公和亲外婆。
从小到大,宋清音对于那些浪漫的言情小说什么的,一向是不感冒的。她也从来没有幻想过什么麻雀变凤凰或者是灰姑娘遇到王子之类的故事情节。25年来,她心中唯一想要的,从来都只有平平淡淡温馨的生活。
可或许真的是人算不如天算吧,她遇上了帝都邵家的独子,和他发生了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甚至现在还喜欢上了她,就已经注定了她以后的后半生或许都不会太过平静。
或许在很多人看来,能够嫁给邵庭勋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而现在她很有可能是严家流落在外的外孙女也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可是这些在外人看来似乎都很幸运的事情对于宋清音来说,却是一件又一件无比麻烦的事情。
而她最讨厌的事情,就是麻烦。
她不喜欢改变,对于所谓的家人,除了一直以来相依为命的师傅之外,现在被她从心里认可的也只有还没有出生的孩子和邵庭勋两个人而已。
对于家人这个名词背后所代表的含义,宋清音既期待又惶恐的。年幼时的疙瘩在她心里存在了太久太久,对她的影响也太深太深,她一直告诉自己也告诉邵庭勋,只要给她时间,她一定能够解开这些年的自我束缚,可是结果如何,只有她心里自己最清楚。
所谓自欺欺人讲的就是她了……
而现在,她又听到严家可能才是她妈妈真正的家,那位和蔼的严老夫人可是才是她真正的外婆,宋清音不否认在听到的那一瞬间,她的心里确实是心动了。
可是心动之后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恐惧和害怕,她很清楚自家师傅的本事,也知道他虽然有些老顽童,可是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肯定不会随便开玩笑,所以这件事有八成估计是真的,但是她还在担心着剩下的两层。
她不希望在满满的期望之后收获的却是无奈的失望。
对于宋清音心里这一番复杂的心理经历,邵庭勋虽然不了解,但是他隐隐约约可以猜到师傅一直隐瞒的原因,所以宋清音此时的心理他也多多少少可以猜到一些。
温柔的眼神定定的看着她,邵庭勋将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握进自己的手心里,然后才温声的反问到:“为什么不相信呢?清音,你在害怕什么?”
问完,还没有等宋清音回答出一个所以然来,邵庭勋便再次紧紧的看着她,然后认真的说道:“不管最后的结果你到底是不是严家流落在外的外孙女,你都是宋清音,是师傅的徒弟,是我邵庭勋这辈子最深爱的人,是宝宝的妈妈。
这一切都不会因为任何的事情而改变。所以,清音,你有什么好怕的呢?我知道宋家曾经给了你很大的创伤,甚至直到现在你都没有忘却掉那些令你难过的回忆。可是是你说的,人要一直往前走,不能一直停滞不前或是一直回顾过去那些悲伤,那是懦夫才有的行为。”
有些话邵庭勋不愿意说的太过,他知道宋清音并不是不明白,只是因为过去的一些事情,她暂时走不出来罢了。偶尔的时候,她也会需要别人的开导。
而他,则需要在适时的时候充当一下这个角色就好。
两人的四目相对,宋清音感受得到邵庭勋话中的鼓励,也听出了他说的支持,可是她真的要和严家去做这个检查吗?
她不确定,至少现在这一刻她的心里很乱,即便有邵庭勋的鼓励,可是她还是不知道到底怎么做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看着邵庭勋眼中的温柔,犹豫了半晌,宋清音终究还是微微的摇了摇头,“你帮我出去转告严老夫人一声吧,就说我需要一点思考的时间。”言下之意便是至少今天她不会答应他们提出的任何要去做检查的要求了。
对于宋清音的回答,邵庭勋并不意外,她一向就不是冲动的人,尤其今天的这事儿确实不小,她要一点考虑的时间也是应该的。
所以,没有半点的犹豫的就向她点了点头,然后起身应道:“好,我去帮你转达。”说完,便转身朝着病房门口走去了。
而此时门外的几人对于里面的情况还浑然不觉,还在一脸着急的等待着。然而与其说是众人在着急的等待,不如说是只有严老夫人一个人在着急的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