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许虽然年纪小,但是比尚然要高出许多,两人对比起来,尚然就像是青春期中的少年。
“啧,怎么看起来还这么高?”
尚然低语一声,转了转脖子,扬起笑脸,好心的带着小许下台。
“比赛结束了,和你交手很开心。”
他回头看了一圈,“我们先下去吧。”
小许失魂落魄的点头,跟在尚然身后,对于他的好心表达谢意,“谢谢你……和你交手,也很开心。”
赛场除去桌台外,就往外阔了几米,两个人走了几步就下了场。
走在前方的尚然没有对小许的话做出回应,而是闷头走着。
喧闹的后台,有人对尚然报以祝贺之声,小许将头低下,灰溜溜的跟在尚然身后,欢喜的庆贺后,属于他的沉默更显尴尬。
终于,到了没人的地方,尚然停下脚步,小许差点撞上他的背。
“那个……我先走了,我们下次……”
“你是不是,听不懂言外之意?”
尚然懒洋洋的表情变得冷酷起来,那双时常半阖着的眼睛睁开,既冷酷又无情。
小许就站在他的对面,明明对方很矮,带给他的压力却像是一座山。
“我说的,是反话啊。”
尚然一笑,表情柔和了许多,“如果你不是余墨涵的队友,我又怎么会拿出一点点的实力对付你?”
“一点点?”
小许迟疑的重复他话中的字眼,似乎是听不懂其中的含义。
“是啊,连一半的实力都不到。”
尚然认真的一点头,复又笑着说:“不过没关系,无论多少实力,打你都是一样的结果,你不需要过分遗憾。”
带着安慰的语气,却让小许感觉到冰水从头顶浇下。
原来他打自己,只拿出一半的实力吗?
“可是我就遗憾了,期待了许久的比赛,竟然就这么匆匆结束。”
尚然带着嗔怪的意味,“你说,你要如何向我赔礼道歉呢?”
他的目光落在小许一直握在手中,不曾落在地上半刻的球杆。
“不如,这根球杆拿来让我泄愤吧?”
云淡风轻的话语落下,尚然从呆滞的小许手中抢过他的球杆横在胸前,小许刚要抢回,就看见尚然眼中迸发出一瞬的狠意,双手抓着球杆两侧,向下压去,和上提的大腿接触。
咔。
断裂的声音不小,在空荡的走廊里,更显阴森。
尚然看着手中段成两截的球杆,皱眉轻嗤,“还以为是什么好牌子,也不过如此,轻轻一折,就断了。”
将手中断掉的球杆比划着合上,又摊开双手,尚然在看见小许快要哭了的模样,笑了。
“我已经接受了你的道歉,不必再哭着忏悔了。”
尚然将手一松,掌心断裂的球杆啪嗒落地。
小许更在蹲下身子,看着小许的头顶,尚然心中的气终于舒坦了许多。
看来对于中午那个高的可怖的怪物,让他在自己面前矮下一截,这样的办法也应该挺管用的。
毕竟,都是一个队伍的,这些人的共同之处在很多地方都有体现。
“小许?”
钟意和众人见比赛结束后,匆忙赶到后台,然而还是晚了。
小许听到钟意的声音后,抬起头,略显稚嫩的脸上流下两行泪水。
“姐姐,对不起……”
断裂的球杆,痛哭的眉眼,还有前方带着淡笑回头的男人。
钟意心中的火涌起,她紧走两步,推搡开笑容明显的尚然,蹲下身子和小许一齐,笑着说:“不过是一场比赛,输了就输了,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迟早会将路上的障碍一一清除。”
尚然用球杆撑着地,止住自己侧倒的趋势。
“是啊,你还有很多机会。”尚然用球杆捶地,发出轻响,伴着他的叹息,“可惜,你没有钱再买一根球杆了。”
钟意缓缓抬头,看着尚然无辜的眼神,冷声道:“给你机会,滚。”
艳丽的眉眼,氤氲着显而易见的怒意,锐利逼人。
在她身侧,褚术挡在她和尚然面前,周身气势冰冷,让尚然感觉到明显的恐惧。
尚然强迫自己忽略褚术身上的气势,挑眉,“钟意教练,队员被我打败之后,你就恼羞成怒了吗?我有说错什么吗?他不就是买不起球杆?”
舔了舔嘴唇,尚然目光微转,落在一处后,无所谓的笑笑,“你不就是不信吗?来,我给你一个证据。”
他抬起手,看着不远处的人,做了一个过来的手势,“王琦,过来。”
被点到名字的人,忙不迭跑过来,极为狗腿的问道:“然哥,有什么事?”
“来,你给大家说说,许辰是不是买不起球杆?”
一直低头的小许抬头,看着来人,略显意外地说道:“是你?”
王琦没看小许,而是笑眯眯的解释,“是啊,他家可穷了,小时候我们过年都有新衣服穿,他就穿我们剩下的,有的还长,就挽起许多,看起来就和套了个麻袋一样。”
当面被人说着自己小时候的经历,小许倍感羞愤。
“闭嘴。”
还没等他开口,钟意先站了起来。
“人模狗样。”冷冷的吐出四个字,钟意看着猛然顿住的王琦,不甚在意地略过,完全无视了他。
“胜利一场就弄折对手的球杆,这种事情,你很少做吧?”钟意感叹的一扬眉,“毕竟,每一次都是因为恐惧对手而退赛了。”
尚然好整以暇看戏的模样僵住,面色愤然的说:“什么害怕,我不过是……”
“掰断一根球杆就这么开心,你家一定少筷子吧?”钟意毫不留情的往尚然的伤口上戳,感叹道,“有娘生没娘养,自己吃饭又只用得到一双筷子,的确很少。”
无视尚然骤然变得铁青的表情,钟意转头对小许伸出手,“走吧,弄折了一根筷子,再买一根就好了,咱们人多,筷子多买些,也无妨。”
这一下,尚然最后的理智彻底崩裂了,他敞声大喊,“穷人就有点自知之明,天天被别人的施舍,还沾沾自喜,以兄弟姐姐相称,我看你就是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啪!
尚然愤慨的脸一侧,脸颊上清晰可见几个指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