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卿坐在床位,靠着柱子,满脑子都是那人的一颦一笑了。她嫣然一笑,转过头对兰生道:“我心里已经有人了。”
兰生一愣,双眼蓦然瞪大,猛地上前抓住雪卿的一双瘦弱的肩膀问:“据说你自上次清雪山一行后便失去了有关凡间的一切记忆,原来你是瞒天过海?可以啊兄弟!”
雪卿不舒服地挣开兰生:“我的确是忘了一些东西,现在又想起来了嘛。”
说罢,雪卿又想到什么似的,得意洋洋地咧开嘴笑着说:“我告诉你啊,我真实的身份,可是清雪山雪族的圣女,也不是很差吧?你别以为自己有个妖王的身份就很了不起啊!”
兰生皱着眉头笑了,看起来整张俊美的脸怪异不堪:妖界大大小小的族类多了去了,清雪山雪族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族,一个圣女又算得了什么?但是只要她高兴就好了吧……
兰生点点头,竖起大拇指:“棒,真棒!”
雪卿的拳头立时就往兰生的大拇指砸去:“敷衍?叫你敷衍?本圣女非得揍你不可!”
兰生作势大喊:“圣女饶命!小的知错了,你就放过小的吧!”
雪卿哈哈大笑,银铃般清脆的笑声传入外头几人的耳中,惊起一滩孤寂的雪,簇簇地落入一望无际的银白素裹中,化成冰,化成凉,化成一世揉不开的劫。
自那日之后,雪卿再也没有见过宫主,也没有去找过洛轩。洛轩好像也知道她不愿意见自己,一直待在屋中,从未出来行走过。清尘说,这样子对他的恢复不好,成日在屋里闷着,迟早会把本就坏的身子闷得坏出青苔来。
帝后娘娘来求了雪卿好几次了,让她开开金口,让自家儿子主动出来走走。雪卿每次都答应着,可一到洛轩的门前,又唉声叹气地放下来正欲叩门的手,摇摇头溜回了自己的神女阁。
今日,她一大早醒来了,害怕帝后娘娘又来找自己,干脆动作迅捷地洗漱好,披上皮大氅溜出了清神殿。
好一些时日没出来过了。都是陪帝后娘娘和昭月公主在神女阁中唠嗑,要不就和兰生一同玩些幼稚的游戏,简直如人间孩童一般,说无聊吧,又好像有点生趣;说有趣吧,实际上又无聊得打紧。
雪卿在雪中转悠着,途中时不时遇到几位雪灵冲她行礼打招呼,都被她笑容可掬地请了起来。
雪卿想起那位雪珑长老,整座清雪宫,对她没有什么尊敬之意的,怕只有这位雪珑长老了吧?她对她倒是来了些兴趣。这位雪珑长老铁定知道些她的身世,不然那日怎会说出那一番话?
思考着,雪卿准备抬脚去寻雪珑长老的时候,眼角一瞥,忽然发现旁边的一座纯冰制成的建筑极其眼生,那日宫主带她走走的时候也没走到这来。
她抬头一看,同样是冰雕制成的匾额上龙飞凤舞地书写着“雪渊阁”三个大字。
雪渊阁?雪卿来了兴趣,正要抬脚进去一探究竟,被一人拦了下来。
“圣女且慢!”
雪卿回过头,竟然是清尘!他大早上的,怎么会来这?
看着他手上的扫帚,雪卿心下了然,莞尔一笑道:“清尘,你还兼顾了清扫清雪宫的大任呀?”
清尘彬彬有礼地笑笑道:“宫主有灵,雪渊阁是宫中禁地,没有宫主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而阁外冷冷清清,常常积雪深厚,往往只有雪珑长老一人打扫,宫主念雪珑长老劳苦功高,便免了雪珑长老这一职责,令小臣每日清早来此打扫,以慰藉前人。”
“前人?”雪卿一双好看的眼睛像星星一般熠熠闪光,“是谁呀?不会是我的父母吧?”
雪卿还不太习惯说“父母”这个词语,她流落在外得实在太久了。
清尘眉头微微皱起,一张清秀俊逸的脸庞浮现出一圈圈的迟疑:“圣女,这……您最好问问宫主吧。”
“宫主什么时候回来呀?”雪卿顺藤摸瓜。她早就想问宫主什么时候回来了。
清尘的目光微微有些躲闪:“小臣不知,许是快回来了罢。”
雪卿睁大一双一汪清水一般的眼睛,好奇地伸长脑袋在清尘面前瞧着,似乎誓要将他瞧出花儿否则绝不罢休似的。
清尘吹弹可破的白皙肌肤上染上一层可疑的红霞,跳脚躲开道:“圣女,若是被宫主知道您如此不自重,看宫主如何收拾您!”
雪卿一听这话就觉得不对劲儿:“我自重不自重和宫主有何干系?宫主为何要收拾我?”
难不成,宫主和她真有什么婚约?
雪卿带着满脸的坏笑,挡在正欲离开的清尘身前:“清尘啊,我觉得你有点怪。”
清尘已经冷静下来,面不改色心不跳地从容答道:“哦?如何怪?”
“我第一次见你是在魔界,第二次见你确是在清雪宫,这两个地方的主子都是一袭黑衣,也就是说……”
清尘脸色平静地打断雪卿:“圣女,饭可以乱吃,话却不可以乱说。魔界在清雪宫是一个禁忌,请圣女莫要再提。”
“为什么?”雪卿一脸狐疑,“你不也在魔界供职吗?难不成你去魔界挣的外快?”
清尘有些头疼地回答道:“我到魔界供职自有我的原因,与清雪宫无干。如今四下无人,圣女说说便罢,往后莫要再提了。”
这一说更激起了雪卿的好奇心,可见清尘似乎不愿多言的模样,也不勉强他。反正自己应该很快就要回九重天了,也不好给人家留下个穷追猛打好事多言的坏印象对吧?
雪卿在心里暗暗对比了一下魔君和宫主,一个动不动就出手打人,一个动不动就出手救人,一恶一善,应该不是同一个人吧?再说了,现在黑衣是潮流,他们撞颜色了也说不准,而且他们戴的面具样式也不一样呢!她不过一介百年雪灵,管好自己一亩三分地已经不错了,还管他那么多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