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雨蝶胡思乱想之际,门外忽然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雪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担心是和楚钧有关,倏地直起腰来。而洛轩毫不迟疑地起身,走到门外,看着一队披着银甲的兵士走进凤鸣苑来。
为首的是一个胡子稀疏的老头儿,他向洛轩抱一抱拳,语气恭敬地邀请道:“久闻九重天太子殿下英明,陛下诚邀殿下明日一聚凤宫,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嗯。”洛轩背着手,风轻云淡地点了点头。
老头儿望了望洛轩颀长的身姿,又看了看偏房开着的门,终是没有勇气进去,便补充了一句:“陛下还邀请殿下带来的几位朋友去凤宫小住。”
“知道了。”洛轩的神色淡然,却无形中给人一种压迫感,老头儿不愿久留,说了几句客套话便离开了,那些兵士也跟着他走,却留下了一两个守在凤鸣苑门口,美其名曰“保护太子及公主安全”。
带兵来请他们进凤宫?这火凤王,未免也忒嚣张了些!洛轩转身进入偏房,见雪卿一脸受惊的模样,那双瞪大的眼衬得病弱的脸更为瘦小,不禁心疼地安慰她去了。
雪卿没想到明日竟要和楚钧一起进凤宫,内心既惊又喜,既忧又怕,居然下了床来,嚷嚷着要在矜王府做一席简单的宴会,跑去矜王府的后厨打下手了。雪卿出了凤鸣苑,那两个士兵便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们一行,几人虽然内心不爽,但为了不打草惊蛇,反正也不做什么亏心事儿,他们爱跟就跟着吧。
矜王府的后厨地方不大,几个厨子在准备着午饭,见一群人涌入后厨,还是王府内的贵客,吓得两股战战,以为有什么服务不周到的地方,人家兴师问罪来了,便都纷纷跪下要求饶。
雪卿有些哑然:她只是想来做点吃的而已呀?这些厨子为何一脸的惊惶?难不成是她刚进矜王府时收拾凤思愈的手段已经臭名昭著,这些厨子怕她也将他们收拾了?
她纳闷着让那些厨子起来,请他们去拿些自己可以用的食材来让她做做。那些厨子面面相觑:这么娇滴滴的一个姑娘,那双手一看就是没拿过刀的,竟然要干这种粗活?
他们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会儿,派了一个伙计去冰库,拿来了一桶白色的液体和一块茶叶饼。
洛轩不动声色地望着,这些厨子还是有些眼力的,看出雪卿其实不会做饭,也没给她挑难做的东西。看着架势,应该是要做奶茶。
果然,那个伙计恭恭敬敬地向雪卿请示道:“姑娘,这桶是冰牛奶,这个硬邦邦的是干茶叶,不知姑娘可喝过奶茶?”
雪卿听都没有听说过这种东西,茫然地摇了摇头。
伙计谦和地笑笑,手把手地教雪卿将茶叶泡了,放入那炉子里去煮沸,然后加了好几块冰雹似的大冰糖,搅拌一小会儿,便帮着雪卿将那桶牛奶倒入锅中,一股茶的清气与牛奶的甜味扑面而来,雪卿咽了咽唾沫,也觉得口干舌燥了。
洛轩给雪卿递来一杯不烫不凉,刚刚好的茶水,她豪气地将茶一饮而尽,搓着手等待奶茶出锅。
很快,伙计就将奶茶倒出来了,还拿来了一些雪卿叫不出名字的配料,让她挑选着加了进去,又搅拌均匀了,才放入一个白陶瓷的花碗中端去凰图阁。
雪卿心里盘算着,这一进凤宫,前事难卜,不知下一次见楚钧,又是什么时候了。她暗暗捏了捏腰间的玉佩,虽然戴着在这里,但是洛轩管得严,飞雪宫处处是他的眼线,她要见楚钧一面并非易事。
洛轩见雪卿发呆,捋了捋她的头发问道:“雪儿在想什么?竟如此认真。”
雪卿脑筋一转,想起之前未能得出结论的话题,立时面露愁色,唉声叹气地道:“都说了要给人家礼物,而现在还没想好给些什么,当真令人发愁。”
“原来雪儿是担心这个,”洛轩在袖子里掏了掏,取出两支笛子来。一支是紫金鎏光镶边的白玉笛子,挂着一条金黄色的流苏,看上去成色既好,又装饰得好看;而另一支稍显朴素,通体纯白,别无装饰。
雪卿下意识地就接过那支没有装饰的那支笛子,打算把它亲手送给楚钧。可是洛轩皱皱眉,夺过雪卿手中的笛子,反而将漂亮的那支塞给了她。
“初君姑娘显然是主子,送笛子应先送主,再送仆,”洛轩耐心地解释道,“女儿家喜欢的一般是好看的东西,那支朴素的就送给黄深可以了。”
“就送两支笛子?”雨蝶好奇地从后面凑上来,“未免显得有些寒碜?”
“这可不是平凡笛子,”月老在雨蝶身后,看着她的脑袋和雪卿的脑袋,低下头笑笑,“那华贵的一支名唤千妖笛,一旦吹响,附近的妖便会失去自主意识,前来帮吹奏者做任何事情;而那朴素的一支唤神女泪,因为每当有人吹起,天上便会下雨。”
“哇!”雪卿和雨蝶一起瞪大了眼睛,这么好的宝贝,洛轩竟然藏着掖着那么久?
洛轩看出雪卿大大的眼睛里闪动的渴望,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等我们取到火凤翎回去,大婚之日那天,我一定送你一件终身难忘的东西。”
雨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脸古怪地望望洛轩,又看看雪卿,然后默不作声地往后退了几步。
难道,他要送她几万年的积蓄?太残暴了,简直不想长耳朵听这事!
偏偏雪卿有个刨根问底的性子,她揪住这个话题不放了:“洛轩,你要送我什么呀?”
可是洛轩偏偏笑而不答,任由雪卿一路摇着他的衣袖拉拉扯扯地走到了凰图阁。雪卿见洛轩守口如瓶,想来也是套不出什么话的,只好作罢。
雨蝶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和月老也保持了些距离,脸上有些微微发烫,心里却以荡漾开一池春水:什么时候她才能和月老恩爱地撒狗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