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便这么过去,第二天火凤王又来找楚钧,楚钧还是没有答应。
第三日、第四日……直到第十一日过去,在火凤王诚恳而猛烈的“攻势”下,楚钧终于答应去看一看。
两人走了好远,雪卿才疑惑地问道:“既然都是要答应的,为何要等这么久?”
正在给皇甫重深写修炼心得的兰生抬起头,一脸严肃:“雪儿,若你是火凤王,初君公子前一天还拒绝着你,你那日又恰好做了几件坏事,后一天他却爽快地答应你了,你不觉得很可疑吗?”
雪卿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还是他们考虑得周到。
另一边,楚钧跟着火凤王,无言地来到一座冰塔之下。他一路上在心里暗暗做了记号,只是眼神波澜不惊,像往常一样不动声色。
火凤王回头看了一眼楚钧,恭敬地将他请入冰塔,一路弯弯绕绕,兜兜转转,直通塔顶。
这座塔之所以叫做冰塔,不是因为它通体由冰块制成,而是因为这塔顶有一间密闭的冰室,除此之外与普通的塔并无不同之处。
火凤王推开门,楚钧一眼就看到了一座冰棺旁,跪坐着一脸怆然的清尘,旁边坐着一脸淡然的雨蝶。楚钧丝毫不意外,因为他一早便知道,月老的面皮之下就是清尘。
清尘见楚钧来,有些吃惊,却很快掩饰了自己的讶异,换作一副麻木不仁的表情,没有被火凤王发现。这冰屋的门外守着十个火凤族的兵士,每一层楼至少有二十位兵士在把守着楼梯口等关隘,看来火凤王对此地十分上心。
楚钧走近冰棺,准确来说,是跟着火凤王走近和清尘相对的一边。冰棺中躺着一名眼熟的女子,他似乎在清雪宫见过,但印象并不十分深刻。火凤王见楚钧打量雪诺,心中抱着隐隐的希望,殷勤地向他介绍道:“那边是雪诺的儿子,清雪山雪族的清尘。”
楚钧点点头,负手而立,似乎在研究应该如何施术似的,围着冰棺转了三圈。当他走到清尘身后的时候,他的手心多了一张薄纸,他不动声色地将薄纸收起来,继续徐徐而行。
转了三圈后,楚钧站定了,用平时那种淡然清冷的声音对火凤王道:“你有多少火凤翎?”
火凤王嗫嚅道:“两……两万左右。”
“你许本座的一万二,怕是不够了。”楚钧抱着双臂,如一尊没有感情的冰雕一般杵在火凤王面前。
火凤王有些着急:“城主息怒,待火凤落翎,我一定全数搜集来,双手双脚奉上给城主……”
“我怕脚气。”楚钧冷冷地拒绝道。
雨蝶愣了一下,硬是憋着没笑出来。
火凤王的脸腾地红了,他动了动嘴唇,发出了蚊子般的声音:“小……小王可以把剩下的火凤翎全部赠与城主,若是不够,以后一万年的火凤翎皆全数归于城主,不知城主意下如何?”
楚钧摇摇头:“谁知道你我能不能活到一万年后。”
火凤王简直要束手无策了,他沉默了一会儿,再道:“那这样吧,日后五千年的火凤翎全数归于城主,火凤族也归入城主麾下,小王只做个挂名族长,不知城主意下如何?”
楚钧这次没有直接摇头,他似是思忖了一会儿,才道:“本座要你的魂。”
火凤王惊讶地张大了口:“我……我的魂?不知城主要小王的魂做什么?”
楚钧冷若寒霜的视线如冰刀一般刮过火凤王的脸,令他瑟瑟发抖:“一句话,可不可?本座不与你废话。”
火凤王似是思虑良久,还是痛下决心点点头:“好。”
楚钧要拿他的魂,意味着日后他要成为楚钧的傀儡,丧失自主的意识。可是,若他真能救她,他也是在所不惜的……毕竟,如此芳华清丽的一个雪族姑娘,若就这样消失于这个世界,那便太惹人心疼了。火凤王深情的视线再次落到冰棺上,反正他这么一个罪大恶极的人,什么下场,又有何人心疼呢?
谈妥条件,楚钧让火凤王准备施术材料,施术的时间定在一个月后。楚钧让火凤王这个月不要来打扰自己,因为准备施术也需要时间,就每日准时给皇甫重深送饭即可。火凤王满口答应,恭恭敬敬地送楚钧回去。
待火凤王走了,洛轩他们又从暗处走出来,楚钧拿出清尘的信给他们看。雪卿有些压抑:那不是月老吗?怎么又成了清尘?
现在信已经在洛轩手上,雪卿踮了脚尖,挤到兰生和洛轩之间,伸长了脑袋瞄着。
原来清尘是清雪山灵医世家清尹和史官雪诺之子,他月老的模样便是他父亲的模样,而火凤王去清雪山的时候,他年纪尚小,并不认得火凤王,以至于被他认了出来,无奈之下只好道出自己身份,被火凤王关在冰塔中守候雪诺。他之所以要幻化成父亲的模样去九重天当这月老,便是为了有朝一日为清雪山雪族昭雪冤情。而他爱敛财的毛病是跟母亲学的,算是纪念母亲的一种方式……
雪卿看了信,缩了缩脑袋,心中无限感慨。没想到在火焰山这种地方,竟然能遇到清雪山的老乡。她瞄了楚钧一眼,他怕是早就什么都知道了,但他不说,也不表现出来,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渊,谁也不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而就是这么一个男人,偏生让她着迷得要醉了。她是有多盼着,能看他摘下面具,看他对她露出难得的温柔,看他手上系着她给的红绳……
楚钧似乎感应到了雪卿的目光,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在某一瞬间倒映了她那倾世绝尘的容颜,雪卿一愣,赶紧移开目光,兰生早已不满地嚷嚷开了:“雪儿,我和洛轩站在这儿你看都不看,却对初君公子和黄兄弟这两个戴面具的感兴趣,看来赶明儿我也得整个面具戴戴……”
雪卿被抓包,羞愤不已,故作凶狠地给了兰生一点颜色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