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一切,洛轩没法用法术探测出来了。他只觉得,他的雪儿看似与他越来越亲密,实际上却离他越来越远了。而婚期没有延迟,雪卿也从不提婚约的事,每次他一说到,她便转移话题,这总令他有些郁闷的。
距离婚期还有一个月,九重天的亭台楼阁之类早已修缮好,甚至比以往更光彩夺目。处处张灯结彩,每位仙府上的侍儿日日都会跑出来擦一擦门口的大红灯笼和大红绸花,以防在其他来宾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凤若今和凤思愈也来了,他们一早就想着和雪卿他们叙叙旧。但他们感到雪卿变了,虽然表面上很热情,但他们总觉得靠近她时会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雪卿顺从地试了缀满火凤翎的嫁衣,洛轩也穿着婚服出来见她。他看到雪卿冲他笑了一下,有些恍然,以为她是真心实意愿意做他的太子妃了。
而一切只是,他以为。
就在他们试婚服那日,外有小兵匆匆来报:“启禀陛下,魔界派了人来!”
终于等到这一日了,雪卿看了一眼那小兵,神色毫无波澜,还帮洛轩整了整衣领。洛轩望着面前笑颜如花的她,总觉得一切不太真实。
天帝和帝后娘娘、昭月公主、兰生正坐在灵偃宫的寝殿外对这身婚服评头论足,闻言都站了起来。天帝皱着眉问:“带我去。”
“父皇,我也去罢,”雪卿回过头,嫣然一笑,“魔界之人长得是圆是扁,是高是矮,雪儿也想见识一下。”
众人听到她叫天帝“父皇”,有些愕然。天帝皱着眉,说了句:“雪儿莫胡闹,要做太子妃的人了,学着庄重些。”
“父皇可是嫌娘娘不够庄重?”雪卿掩嘴笑了,一举一动都矜持端庄,偏生美得令人移不开眼睛。
“嗨,雪儿,你这就过分了!”
帝后娘娘跳将起来,要揍雪卿,雪卿连忙拖着那身华贵的嫁衣乱跑,直奔那小兵:“在哪?在哪?快带我去!”
小兵畏惧地看了一眼天帝,见他无奈地闭上眼点了点头,便带着她去了。
为了洛轩的安全着想,他只能待在灵偃宫,哪儿都不准去。而其他人都兴冲冲地瞧热闹去了。
议事的地方在曜灵宫,没有众多的仙臣,只有几位天帝的心腹老臣和刚刚还待在灵偃宫的众人,还有一位魔使。
魔界的使者一身黑衣,戴着冰冷的黑铁面具,声音低沉而沙哑:“魔界现已有魔兵十万,不日内将向九重天进发。若没有意外的话,将在大婚之日抵达天界。”
“嗯,所以呢?”天帝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雪卿凝眸看着那魔使,在她的记忆里,一切黑衣戴面具的人,怎么看都像他。
“所以,”魔使那锋利而奸诈的目光投到雪卿身上,他哈哈大笑了一阵道,“若能夺太子所爱,将御魔雪灵玉雪卿在七日内送到魔界,一切好商量。”
“哈哈哈!”天帝也笑起来,似乎听到了一桩天大的笑话一样,“你说你是魔使,朕便该信你?”
魔使不笑了,冷冷地甩出一个玉玺,在桌面上狠狠地砸了下去。
金刚石的桌面上立时出现了一个燃着的诡异图腾,燃烧了半晌便猝然消逝,留下乌紫的一个章图。
“这桌子不错,我就拿走了,”魔使冷笑一声,将桌子缩小,纳入了自己的袖中,“如何?”
盖了魔界的章,自然就是魔界的东西,这桌子留不得在天界。谁让九重天对他轻慢,只给了他一盏千年老茶?那茶盏都没他巴掌大,让他往哪里盖章去?
天帝的脸色变之又变,正想说什么,气焰嚣张的魔使冷笑着打断了他:“九重天的天帝啊,你大可以现在就将我除掉,以泄你心头之恨。可你也别忘了,你们的太子殿下如今重伤在殿,怕是经不起我们魔君大人轻轻的一个巴掌,你这身老骨头,似乎也比从前羸弱了不少呢。”
兰生拍着大腿站起来,指着魔使吼道:“小娃娃你几岁呢?敢这样跟爷爷说话?”
魔使瞧了眼兰生,轻蔑一笑:“不就是只狐狸嘛,若是有此媚态讨了我们魔君大人欢心,说不准也允你去做个魔宠。”
“魔你个……”
兰生气极败坏地要去揍他,没想到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拖了回来。他回头一看,竟然是雪卿!她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力气?
雪卿嫣然一笑,唇红齿白,雪肤花貌,引得那魔使不由得多看了几眼:“你们要我去做什么?”
魔使回过神来,发现被美色所迷,有些懊恼:“魔界长老千把年前就要将你千刀万剐了,谁让你们清雪山雪族有镇魔奇效?我告诉你啊,你别靠近我!”
他惊恐地连连后退着,惊恐的大眼睛望着雪卿欺近他的面具:“别挨老子,来自这辈子最讨厌女人!”
“哦?”雪卿倒是冷冷一笑,“那你倒是继续说啊!”
魔使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七八步,才得以安心地说道:“魔界长老想要拿你做成雪花膏吃了,魔君大人的意思咱可就不知道了,但总之不是好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吧。”
他叉着腰站在那里,倒也是理不直气也壮的。
雪卿点了点头,确认性地再问一句:“我去了,九重天又能有什么好处?”
魔使的声音高昂起来:“那好处可就多了!魔界非但不会出兵来打扰你们的大喜之日,甚至还会派出魔兵去为你们镇守人间,这还不是好处?”
雪卿脸上添了几条黑线:“行,七日后我跟你走,但派魔兵镇守人间就不必了。”
“爽快人!”魔使的声音听上去很愉悦,似乎不敢相信这么快就将事情办好了,起身拍拍衣服就要走。
“等等!”昭月公主叫住魔使,拉着雪卿道,“雪儿,你怎么可以自作主张?皇伯都还没有说话呢。再说了,以你的修为……”
雪卿转过身,冲众人莞尔一笑:“九重天待我恩泽深厚,我必万死不辞报尔之大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