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石长老虽心有不甘,也只能艰难地爬起来,跟上两人的脚步走去。
三人经历了一路的死寂,来到房中,只见炉中的焚香依旧,却完全不见冰厄长老和雪卿的踪影。
月亏长老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回头一看,楚钧正凉凉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他向面有不平的醉石长老使了一个眼色,醉石长老立马会意地请示道:“启禀君上,刚刚三弟和那只雪灵还在此,怕是三弟不愿与那雪灵苟合,将她带离此处,不若我们分头去寻?”
楚钧嗅到空气中确然有一股极淡的檀香味,熟悉而悠远,心知雪卿确实已经离开,也无心留在这里,转身便甩袖走去了。
他知道雪卿一定在这附近,只是在哪里,还不好说。
这二位长老看上去并没有帮他的诚意,跟着他们反而可能误了时机,不如凭气息去寻雪卿的踪迹,以免耽误大事。
早知道,刚刚跟上了就好了。面具下的剑眉深深皱起,凝结了一湾千古的愁。
月亏长老站在原地,扶额思索冰厄长老可能的去处。究竟是任他将雪卿放走,还是让他将雪卿绑回来带到楚钧面前做筹码,他一时间还拿不定主意。
而醉石长老早便坐立不安了,他松了松疼痛的骨头,在空旷的房间内踱来踱去,无意间看到了素日用不上的暗门,上面的灰尘少了许多,心里有了自己的打算。
他若无其事地又踱了几处地方,才转回到月亏长老面前,主动请缨道:“大哥,在这干等着也不是办法,不如我先去将三弟找回来,再从长计议?”
月亏长老正想得入神,也没有细究醉石长老的话语,还赞许地看了他一眼:“二弟,你考虑事情,总算有所长进了。”
他不太想去看那只雪灵和自己的三弟卿卿我我,不如就让醉石长老去棒打鸳鸯。
醉石长老得了令,面上一副宠辱不惊的神色,戴上面具便大步流星地踏出门外。他第一时间瞬移到暗门之外,果不其然,上面潮湿柔软的青苔上多了两道倾浅的脚印。他冷冷一笑,隐去身形,潜行而去。
彼时冰厄长老已经带着雪卿,一边躲避着众人耳目,一边行至黄钟殿的后门。
雪卿见一路顺利,心中高悬的大石头也慢慢放了下来。她自然也是听到楚钧来时拆房毁舍的巨响,但是她若就这么跑出去,恐怕会连累冰厄长老。人家好心帮她逃跑,她总不能作死让人家的兄弟开始对人家产生疑心吧?最好的方法就是,她先出了黄钟殿,再逃回怀远宫,跟楚钧私下说明是冰厄长老救了她,那楚钧也会对冰厄长老印象好一些,也不至于使月亏长老和醉石长老对冰厄长老起疑心。
冰厄长老瞧着四下无人,对后门运用法术,将门悄悄拉开了一条缝儿,轻声对雪卿道:“走吧走吧,没事别来了!”
雪卿感激地冲他挥挥手:“谢谢你啊,后会有期!你若有什么麻烦,尽管找我就是了!能帮则帮,不能帮我也可以帮你想办法!”
“知道了!”冰厄长老唯恐被人发现,不住地催促雪卿快走,“你怎么那么啰嗦?快点走!”
雪卿朝他吐了吐舌头,讪笑着轻轻带上了门。
看着灰黑色的大门阖上,冰厄长老心里的一块巨石落了地。事不宜迟,他须得赶紧回去,否则大哥和二哥说不准会找来这里。
可是,他还没回过头,就听到耳边传来一道隐秘的风声。
“不知三弟想让这只雪灵走去哪儿?”醉石长老低沉的声音飘散在凝滞的空气中,冰厄长老的心里“咯噔”一下,陡然变寒。
四下张望,并不见二哥的身影,看来那雪灵有危险!冰厄长老的脸色大变,瞳孔也在一瞬间变得灯笼般大。
他飞身跳出后墙,闭目潜神,果然探得醉石长老就在雪卿身后三尺处,只差一点儿就要碰上她的发梢。
他毫不犹豫地隐身,化作一只巨大的鳄鱼,一阵风似的冲上去咬住了醉石长老伸出的右臂。
醉石长老吃痛,但依然忍了。他的目的是置雪卿于死地,他知道这个三弟对雪卿颇有好感,却不知道他竟然为了那只雪灵咬伤自己。
冰厄之沫有剧毒,一旦被咬,寒毒可在眨眼间入骨,非冰川巨鳄之心头血不可解。
这么多年来,他们兄弟都是对外人用自己的杀手锏,在内部虽然偶有打闹,却也没有如此杀气,竟用杀身秘技来对付彼此。
醉石长老深邃的双眼中透出浓浓的失望,他看不到冰厄长老,冰厄长老也看不到他,他们是凭着彼此的默契和对彼此味道的熟悉而感知到对方的存在。
“松口。”醉石长老望了一眼逐渐远去的雪卿,冷冷地开口。
冰厄长老的声音含糊不清地从喉咙中挤出来:“等她走了再说,放心,二哥你死不了。”
说到“死”之一字,醉石长老的目光倏然变得如腊月的冰霜一般寒冷。
他继续冷冷地笑着:“呵,一只几面之缘的雪灵,竟能让我们万年的兄弟手足相残?为了她,你就要你二哥的命?”
冰厄长老含糊不清地说了些什么,醉石长老听不清楚。他眼里渗出冰冷,掌中托起一只灵球,冷冷地道:“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松口。”
冰厄长老看了看雪卿还在小心翼翼地左躲右闪,完全不知道身后这场隐秘的争斗,心里长叹一口气,也是焦急不已。
醉石长老见冰厄长老无动于衷,大动肝火,一股巨力毫不留情地砸向冰厄长老的头部。眼见小命不保,冰厄长老连忙松口闪开,待尘埃散去,又探知得醉石长老在雪卿身后一尺之处了。
他来不及多想,飞身而上死死咬住醉石长老的腿。
醉石长老彻底怒了,他一记醉翁拳砸在了冰厄长老的头上,砸下的那一刻他自己也懵了。
只感到腿上一松,心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崩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