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有说清楚到底是去做什么?”叶挽去皇宫不稀奇,也不重要,但是做了什么那么晚才回来,这才是最紧要的。
桃红脸上一僵,呐呐道:“没有,小姐,他没说。”
桃红的办事效率越来越低,不满意的回答让叶怜皱眉,少女杏眼微冷。
叶怜皱眉,她实在不想错过打压叶挽的好机会,但是簪花小筑的人嘴巴紧的很,贴身的丫鬟也就罢了,偏生连柴房的婆子都不会乱说一句话。
一张小脸柳眉微蹙,细声说,“罢了,你去派人瞧瞧她有没有认真跪着?”
随后又把人喊回来,叶挽做事一向谨慎,居然想拿这些小事扳倒她,真是被气疯了。
叶怜最近是真的快被气疯了,原本打算的好好的,叶挽一向不带脑子,叶慕更加,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一个两个都那么蠢。
只要她稍微用些计策,就可以得到许多,比如嫁一个如意郎君,比如……
但是叶挽突如其来的变化打的她措手不及,以后怕是要更加谨慎才行。
叶家祠堂荒芜,要不是有人打理着,院里的草都快有人高了。
早年叶家落魄,农家女都不愿家,更何况有祠堂了,老祖宗的坟都快找不见了,现在上面就供着写前两代。
昏暗的灯光,顾慈的背影消瘦,立的挺直,如同秀拔的劲松,纵使再困难,也压不断。
叶挽没让丫鬟跟来,叶思修本来就借题发挥,如果有人跟来,怕还有的说。
叶挽猜的没错。
今天朝堂之上,皇帝突然对他发难,原因是他拟定的折子关于和西凉交好的问题。
本来这也没什么,皇帝驳他的折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是他下朝回家的时候,听见前面的两位大人说:不过靠着裙带关系的软骨头,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叶思修不敢对着别人发脾气,回来逮着叶挽就发难。
在他看来,顾氏和叶挽都是他的耻辱。
依然忘了,如果不是顾家,他现在即使是状元郎,也不可能稳坐这丞相之位。
桐花苑内。
叶思修的大男人心里在这里得到了很好的满足,顾氏高贵,文娴脾气火爆,偏偏这清水和她的名字一样,温柔似水。
一番缠绵过后,叶思修搂着水汪汪的佳人,见清水一双柔情的眸子崇拜的看自己,心里的郁气也消散的差不多了。
“老爷,今天可是又什么烦心事?”
清水能感觉到叶思修今天都心情不好,如果心情好,他去的是琼花苑,而不是来桐花苑。
而且……
清水羞红了脸,这样的老爷她还是第一次见,她知道自己身份卑微,有怜儿也是个意外,自从生下怜儿,老爷就极少踏入她的房门。
不能说不怨,只是这个男人就是她的天,再怎么样,她们都要依靠他而活。
叶思修沉吟片刻,反问:“在你心里,我是什么样的人?”
清水大惊,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叶思修的脸色,把叶思修逗笑了,“你说,我不怪你。”
叶思修不喜欢别人议论她是知道的,见他真的神色无异,思考片刻,认真说道:“老爷才华横溢,英俊潇洒,彬彬有礼,才能出众,是当之无愧的大男人。”
这话不做假,虽然叶思修品行有驳,但是作为多年惊艳卓绝的状元郎,才华自是没得说。
能引得不少女人为他倾心,人到中年,现在还有不少小官吏想把自己女儿塞给他。
当然,叶思修顾及顾家还又自己在百姓当中的名声,没收。
“哈哈,清水人如其名,清如流水,涓涓细流,甚得我心。”
清水一席话,说的叶思修心情大好,在外面和顾氏那里受的气也消散了。
有人一夜好梦,有人一夜无眠。
簪花的几位丫鬟等了一宿没睡,一见天亮就拿起披风赶往叶家祠堂。
“小姐也太老实了些,老爷说跪一夜,怎么还真跪一夜?这样的天,哪里会有人过来瞧?”
苏苏见自家小姐昨天还好好的,今天连站都站不稳了,眼睛都红了。
叶挽脸色苍白,身体更是摇摇欲坠,画屏和秋千在两边扶着,苏苏一边系带子一边叨叨。
按理说奴才在主子面前这样说话算是大不敬,叶挽却笑了笑。
“你再念叨就要成老姑婆了。”
“小姐……”
“院里准备吃食了没有?要是没有看我怎么罚你。”
画屏连忙答道:“备着呢,院里小厨房的婆子天还没亮就起来了,就等着小姐回去吃口热乎饭呢。”
叶挽跪了一晚上一点不含糊,除了实在受不了会揉一下,一直保持姿势跪着。
不是实不实诚的问题,而是她不能让人抓到把柄,而且比起生死,这点算得了什么?
纵使叶挽穿的再厚,在冬天跪了一个晚上想不生病也难,“小姐先喝一碗姜汤,把寒气逼出来,要不然得遭罪。”
重活一世的叶挽比谁都爱惜自己的身体,热乎的姜汤喝下去,舒服的让人叹谓。
叶挽舒舒服服的吃完早餐,准备歇一会儿,又被叫起来了。
“小姐,老爷叫您去前厅呢,听说有大事。”
叶挽揉了揉眉心,心想这也来的太早了些。
疲惫的下了床,让秋千帮梳洗打扮,一夜未眠,她实在困的紧,要不是这事实在推脱不了,她倒头就可以睡着。
苏苏在一旁抱怨,觉得这老爷实在太过分了些,昨天罚了小姐,歇在了清水姨娘的院里,今天还送了好些东西过去。
“送了东西过去?”
“是啊,今天我去大厨房要食材的时候,遇到了清水姨娘身边的丫鬟,趾高气扬的,可神气了。”
叶挽倒是不在意,叶思修,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做什么都不奇怪。
三房里就数清水姨娘身份最是低位,娘亲可以给他带来权,文娴可以给她带来钱,但是最后活的最好的就是清水。
这大概就是造化弄人。
“也不知道什么事情那么急,居然连休息的时间都不给。”
秋千的手很是精巧,没一会儿,就给叶挽盘了个朝云飞鬓,一只素玉簪显得整个人高贵有清冷。
见叶挽的脸上苍白,想涂抹了些腮红添气色,被叶挽阻止了。
“这样就好,走吧。”
一些人到前厅的时候,其它院的人早到了,见叶挽姗姗来迟,叶慕翻了个白眼。
偏偏还说不得,想她们怕这宫里人等急了,早上妆都还未梳好,她叶挽到是打扮的精致,楚楚可怜的模样,是想当狐媚子不成。
的确,叶挽平时冷清,但是现在脸色苍白,竟比叶怜还惹人怜爱些。
“父亲,母亲,女儿来迟了。”
叶思修心有不满,也不敢发作,只好笑了笑作罢,顾氏一直担忧的看着女儿,叶挽给了个安心的眼神。
见左边还坐了个公公,大约三十来岁,脸色不太好,一直慢悠悠的饮茶,见叶挽行了个礼才缓和。
“既然正主来了,咱家也就开始了。”
一群人有叶思修带头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叶氏女叶挽,医术高明,妙手回春,救皇子有大功,赐黄金千两,美玉一副,首饰一副,钦此。”
“叶小姐,谢恩吧。”
“谢吾皇隆恩。”
语气不卑不亢,清亮有礼,气质大方,是个有福气的。大总管心想。
叶挽接过圣旨起身,“麻烦公公了。”
“叶家小姐倒是得叶夫人真传,名动京城指日可待,丞相教女有方啊。”
叶思修还没缓过来,被大总管这样夸奖,笑了笑,“得大总管夸奖,是小女的福气。”
见叶挽摇摇欲坠,又道:“只是这叶小姐貌似体弱,莫不是生病了?”
如果这阉人只是普通的公公也就罢了,偏偏是大总管。
还是一直服侍皇上多年的人,在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就一直在皇上身边了,这样的人,即使他是丞相都要恭敬几分。
“是,最近天气多变,小女怕是身体受凉,多谢总管挂念了。”看了一眼叶挽,就怕她乱说话。
但是叶挽一直垂眸,看都没看他一眼,有些气结。
总管心里跟明镜似的,昨天还好好的给皇子治病,今天就生病了,其中有蹊跷。
看来这人人称赞的叶丞相和传闻有些差别啊,不过这与他无光。
管家上前,递了一包银子,大总管掂了下,不轻,得了好处,笑得更加可亲了。
本来这样的事用不着他来,但是皇上亲自吩咐的,他也就来一趟,没想到这叶府倒是不错。
叶管家恭恭敬敬的把人送出门,符里人才松一口气。
叶思修看着叶挽,一副想斥责又不好说的样子。
他觉得叶挽就是故意的,昨天回来什么都不说,今天害的他丢脸。
还有那一介阉人,子孙根都断了,还拿自己当个男儿不成?
“你怎么会的医术?”
叶挽面露惊讶的表情,“父亲难道忘了?我是药王谷的弟子,会医术不是很正常吗?”
叶思修骤然想起,自己这个女儿的确在药王谷学习了几年,但是很快又被送回来了。
他还以为是她资质愚钝,被药王谷舍弃了,毕竟药王谷的弟子都要学习十年以上,她堪堪才去了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