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怜表演的是诗词歌赋,一首飞花令下来,倒是让叶怜在许多人心中上了一个档次。
虽然歌舞固然好看,那也只是娱乐之物罢了,诗词才是文采所在。
叶挽丝毫不意外,叶怜不管是这一世还是前辈子,走的都是才女路线。
其实她的造诣也不怎么样,偏偏她又是个女子,凭借这这一点,也让她在许多人心里排的上名字了。
果然,叶怜是继楼芷兰又一个让皇帝大悦的人。
“如果朕记得没错,你也是丞相的女儿?”
“是,臣女在家排行老三。”
叶怜一袭粉裙长衫,站在殿内,低眉顺眼的,却也不卑不亢,像极了雪山之巅的雪莲。
许多世家公子纷纷打听这是哪家的贵女,有无婚配。
“哈哈哈,叶爱卿果然教女有方,国之栋梁啊,先有一女药王谷弟子妙手回春,再有一娇娇才女,倒是,一点也不输大家之气,可喜可贺啊。”
叶思修一脸受宠若惊,连忙道哪里哪里。
“才女当有才相配,皇上,上次您赏臣妾的墨玉砚不如赏给她,反正皇上也知道臣妾用不上这个,还是换些别的可好?”
皇帝听了连连摇头,似是无奈,最后还是道:“既然已经是你的东西了,给了便给了,何必问朕?”
于是丽妃便唤了宫女去取来。
“多谢娘娘赏赐。”
有道:“皇上和娘娘可能有所不知。”
这话很容易勾起兴趣,特别是丽妃,抬手扶了扶头上的步摇,“怎么说?”
忽然见叶怜看向了自己,叶挽眼皮子一跳,果然,下一秒叶怜的话简直想让人掐死她。
勾起嘴角,“如若论起有才,丑女觉得,大殿贵女当中,谁也越不过我二姐去,所以臣女受之有愧。”
一时间,所有人都顺着叶怜的目光看向叶挽。
有人好奇,“难道这就是药王谷弟子?”
“嗯,药王谷甚少收女弟子,想来应该是天资聪颖的。”
别说叶挽眼皮子一抖了,叶思修也没好到哪里去。
面对周围人的恭维,只觉得背后冒冷汗。
“呵呵,哪里哪里,谬赞罢了。”
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自己这个大女儿是几斤几两不成?
按理说,顾氏也是当年有名的才女,唯一的女儿应当按照名门贵女的要求培养。
但是顾氏偏偏不走寻常路,每每训斥,顾氏都会维护,“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不学那些糟心的东西难道你一个丞相还护不住她吗?要是你不行,还有顾家呢,顾家女儿也不学那些。”
她只是个例外,顾氏体弱,自然不能习武,久了就习文,才有才女之称。
虽然顾氏对叶思修寒了心,但是她觉得,叶挽是她的女儿,总不会对她差到哪里去。
而且叶挽去药王谷学习几年,药王谷颇富盛名是不错,但那也是山野之处,叶挽不学歪就不错了,还指望她会什么才艺。
但是皇上都发话了,如果他贸然阻止,恐怕会令山上不悦。
只能期望叶挽别的不会,也不要丢脸就成。
叶怜得意洋洋的想,叶挽在山野久了,肯定是个什么都不会草包。
如果今天不能令皇上满意,会被怪罪不说,在贵女中也要颜面扫地,看以后还有谁会和她交好。
这些天她以前的朋友一个一个都开始疏远她,让她渐渐感受到了被孤立的滋味,小时候叶挽不是总说,姐妹要相互扶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
“姐姐,还愣着干嘛?早上你不是还说,已经准备很久了吗?怎么现在开始胆怯了?”
叶怜回座位的时候,路过叶挽身边说道,声音虽然不大,周围的人却可以清晰的听见。
一时间看叶挽的眼神都有点怪异,特别是夫人。
虽然她们也会准备,但那只是为了出彩一点,将来找夫婿增加筹码,这样的事大家心照不宣就好,不好拿到台面上说。
开始按照叶大小姐妹妹的意思,叶大小姐已然为此精心准备,必是有所图谋。
要知道,当今皇上虽然年过半百,已然精神抖擞,要是努力努力,老年得子也说不定。
难不成这叶大小姐存了这样的心思?
叶挽也听见了那些人的窃窃私语,一颗葡萄卡在喉咙,咽下去也不是,不咽下去也不是。
如果可以,真想为她们丰富的想象力故障,楼里说书的都没有她们说的精彩。
似乎不经意瞥到了对面的端王,淡漠的表情,居然有了淡淡的笑意,不过只是一闪而过,叶挽看到不真切。
“笑什么?看她丢脸很有意思?”小声嘟囔。
拿过娟子将手指擦干净,一举一动,优雅大方,似乎并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上面的皇帝也看见这一幕了。
作为一个久居高位的人,叶大小姐上次救治四皇子的事,他已然将叶挽这个人查清楚。
生于新贵,长于山野。这样的人说有才艺,怕是连宫里的宫人都不信。
然而这样无趣的宫宴,应该多一些有趣的玩意儿才好。
如果叶挽知道,这无端的飞来横祸,只是庶妹的幸灾乐祸和上位者的一时兴起,绝对要把这一笔账好好记着。
叶挽施施然行礼,“小妹在家娇纵惯了,到了天子面前也不见收敛,还请皇上娘娘恕罪。”
十指交与腹前,端的自有一股气质,腹有诗书气自华。
“不过既然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纵使臣女胸无点墨,那也是要拿出看家本事博各位一笑的。”
说着眼底泛出淡淡的笑意,许多人都被她这一番投机取巧的话逗笑了。
“大小姐就是大小姐,连气度都比庶出的好上许多。”
不是所有人都是傻子,这殿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精暗暗看戏,叶挽一点娇纵就把叶怜的心思曝晒到阳光地下。
后面的话更是讨巧,纵使她做的不好,那也是丑话说到了前头,如若出彩的话,大赏肯定是少不了的。
叶怜听见了,一口白牙差点咬碎,这人……这人不去诡辩还真是可惜了。
本来她就计划好了要让叶挽在众目睽睽之下丢脸。
这下好了,不管叶挽做的怎么样,她也摘不掉了。
叶挽环了宫人去准备笔墨纸砚,又给丽妃行礼,“早就听闻娘娘擅长水袖舞,今天事出紧急,可否借娘娘衣裳一用?”
许多人就由此猜测,叶挽是要学丽妃娘娘舞水袖不成?
纷纷摇头,当今世上,论水袖当难有人在丽妃面前提名,若是只水袖,叶挽恐怕是要班门弄斧了。
丽妃当然允了,派人去取回来。
丽妃当真是爱水袖的,水袖衣裳多将就,过重了便笨重,舞不起来,太轻了虽然飘逸,却也不好控制。
所以纵使天下几多材料,也唯有雪丝坊做出来的雪锦才是最适合的,只是这衣服这样珍贵,她才不安。
求助般看向身边的宫女,“好姐姐,能不能换一套,不必这样好。”
许是叶挽的表情太可怜兮兮了,宫女被逗笑了,“小姐请放心,这是我们娘娘吩咐的,随意姑娘使唤,坏了也不打紧。”
叶挽只能认命的把衣服换上,这样的天气,换上这样轻薄凉爽的衣服,可真是够滋味。
待宫人把材料摆好,由两位宫人的纤纤玉手拉起,叶挽将脸含羞般藏与袖内。
许多人几乎就要认定叶挽就是要表演水袖了,一时叹息,可惜,叹哉。
“你这姐姐卖的是什么关子?”
叶怜摇头,她也不知道叶挽卖的什么关子,最重要的是,依着顾氏对叶挽的溺爱,她断不可能会跳舞的。
“你不是说她胸无点墨,是个什么都不会的草包吗?”一时情急,声音竟然大了许多,叶怜想捂嘴也来不及了。
虽然有乐器声盖过,远的听不见,周围的人可是听的清清楚楚。
怎么能这样诋毁自己的嫡姐呢?
叶怜都要气哭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叶挽虽然不擅长水袖,但是堪堪能控制也是不错的,许多人心里这样想。
然,乐人的声乐慢慢转变,慢慢开始壮阔,与楼芷兰的战场酣畅淋漓的厮杀不同,这样的壮阔,是大好山河,太平盛世下的骄傲。
皇帝竟然感觉,自己所处的环境,不再是歌舞升平的大殿,而是悠悠山顶,白云苍狗,山河壮阔。
为君者,谁不希望有一番作为?乱世之下出枭雄,太平天下有贤君,堂堂七尺男儿,多愿意做枭雄,而不是屈居与一殿之内做贤君的。
但是此刻,皇帝对心情却是发生了变换,看见经过自己一手打理的锦绣河山,人民富饶,百姓安乐,得到是成就感,也不比枭雄征战四方少。
“啊?这……这是锦绣河山图?”
不知道是哪位小姐不矜持的惊呼,将众人的思绪拉回现实。
此时叶挽一身黑膜,白色的贴身水袖衣裳,大半都成了黑色的,远看也是一副山水画。
只是所有人都目光都被后面的作品吸引了。
“壮哉,奇哉。”白胡子老头摸着山羊胡叹道。
宣纸上只有黑于白交替,墨水渲染出的衣服壮丽锦绣河山,波澜壮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