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挽把盖子打开,“这是擦在膝盖上的,至于那些药,都是煎来服用的,内服外用,双管齐下,两个月你就可以站起来了。”
只是那时候她可能看不见了。叶挽心想。
叶挽用食指指尖抹了一点,掀起迟景深的裤腿,在膝盖上慢慢抹开,“只需要一点点,太多了也没有用。”
少女冰凉的指尖触碰过的地方,突然变得热起来。
……
叶挽回到叶府休息了几天才去母亲那里请安。
出乎意料,随影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厉害,在这里那么久了,居然没有人发现异常。
“这段时间,二小姐去夫人那里闹过许多次,怕是心情不太好,小姐去了,夫人心情就好了。”
“哦?她去闹什么?”
秋千缓缓道来,原来是关于去麓山书院的事,也不知道叶慕怎么想的,知道叶挽要去麓山书院,非要闹着也去。
在叶思修面前闹多了,不仅叶思修恼了,连带着文娴也看不顺眼了。
叶慕见父亲不肯松口,只好转了个方向,找上了顾氏。
但是顾氏更加不愿意,别说她一个庶女去凑什么热闹,单单是她对自己的女儿不敬,她都不愿意叶慕再跟着自己女儿去麓山书院。
“呵,她倒是会想。”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母亲不可能会答应。
不过叶慕不去,叶怜肯定是会去的。
叶慕只是秉承着她叶挽有的,她叶慕也要有,说白了就是虚荣心作祟。
但是叶怜不一样,叶怜的眼界可比叶慕高太多了,麓山书院啊,天下才子聚集的地方,在那里待久了,不是自带才女的光环了吗。
从顾氏那里出来,路过小桥的时候,发现叶慕在那里坐着。
对于叶慕,她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假装没看见就要离开。
可是她没看见人家,人家就是为了堵她的啊,“叶挽,你等等我。”
叶慕小跑过来,不得不说,叶慕虽然不带脑子,但是这副样貌却是不错的。
小小的瓜子脸,桃花眼微挑,朱唇含笑,叶慕喜爱红衣,鲜艳的颜色越发称的她美颜异常,端的是一副好样貌。
可是即使是这样的,也取代不了小家碧玉的叶怜在迟景枫心里的位置,可见叶怜的手段有多高明。
“等我做什么?”她们可不适合什么姐妹情深的戏,那是戏台子上的玩意儿。
叶慕假装听不懂,热情挽着叶挽的手臂,拉着人来到亭子上。
夏季的荷花开的正盛,“唯有绿荷红菡萏,舒卷开合任天真。”
顾氏是个享受的人,让人在这挖了池子种荷花不说,还在上面搭建亭子。
今天的叶慕说话可比平时有脑子多了,见叶挽不搭理她,也不会像以前一样发脾气,而是装作看不见一样。
“诶?那不是三皇子吗?”
叶挽顺着叶慕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果然是迟景枫,由叶丞相引着往这边走。
扑通——
“啊?救命啊,唔……救命。”
叶挽惊讶,掉下去的不是别人,而是上一刻还在和她说话的叶慕。
叶慕不会水性,只能在里面呼救,原本碧绿的池水,被搅的混浊,水地下的淤泥都翻涌出来了。
最重要的是,由于叶慕的动作,她周围的一大片荷花荷叶都断了,叶挽心疼死了。
“你别搅了,荷花都死了。”
可惜叶慕听不见,她此时此刻只想三皇子能赶紧过来救她,要是再不来,可能她真的会死的。
“父亲,救命啊,二妹妹掉水里了。”
这里的情况,那边很快就发现了,迟景深果然没辜负叶慕和叶挽的期望,跳下水就往这边游。
叶慕很快就被救上来了,不过她上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抱着叶思修的腿哭,“大姐要害我,父亲,您要为女儿做主啊。”
叶挽挑眉,她怎么不知道她要害她?
看着脚下的泥人,叶思修头上的青筋都跳起来了,强忍着怒火,“来人,先把二小姐带回去。”
可是叶慕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哪里肯随便这样放弃,哭的稀里哗啦的,都是在控诉叶挽要害死她。
为难的看向迟景枫,“三皇子,这……”
虽然同样是下水,迟景枫的样子可比叶慕要好多了,刚才被叶慕挣扎的时候拉开了些许,露出胸膛,浸湿的衣裳贴着身子,倒是一副出淤泥而不染的样子。
迟景枫一如既往的善解人意,微微一笑,“既然是丞相的家事,也不用顾忌我。”
得了皇子的首肯,叶思修才松了一口气,冷眼横眉,“都给我过来。”
这其中当然包括当事人叶挽。
叶挽无奈耸肩,跟了上去。
“说吧,这是怎么回事?”叶思修坐在主位上,迟景枫和叶慕也换好了衣裳。
叶慕抽抽搭搭的,仿佛受了天大都委屈一般。
只有叶挽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看见了叶慕扬起的嘴角。
叶挽很好奇,这样的法子肯定不是叶慕这样的脑子能想法出来的,那到底是谁呢?文娴?还是叶怜?
“刚才我和大姐姐在那里偶遇,然后就一起赏花,可是……”
似乎是悲伤的不能自已,又哭了起来。
叶思修的眼角微跳,要不是有三皇子还在这里,他当场就发作了。
可是今天本来也不怎么交好的三皇子,突然下了帖子拜访,本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却发生了这么丢人的事。
叶思修是爱面子的,平生最怕丢人可是这两个不成器的东西,非要让他丢人。
“叶挽,你给我跪下。”
叶挽却没有按照他的意思跪而是直挺挺的站在那里。
“女儿为什么要跪?”
砰——
“你还有脸问,姐妹之间,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如此歹毒,要置你妹妹于死地?要是今天没有三皇子搭救,你是不是打算一走了之?”
啧,这一桩桩一件件扣下来,简直把叶挽说成了十恶不赦的歹毒之人了。
“父亲可有问过女儿话了?”
叶思修气结,那还有思考其它的,“没有。”
“既然没有,凭什么父亲听了二妹妹的片面之词就要定女儿的罪?”
“你……”
在一边喝茶的迟景枫看了这一场闹剧,突然打断叶思修的发作。
“我觉得叶小姐说的没错,公堂审犯人都还需要两边对峙呢,叶小姐也有辩解的权利。”
池景枫身材瘦削,衣服是叶思修年轻的时候的衣裳,读书人的飘逸穿在他身上,没有半点维和。
声音低沉悦耳,似乎可以消散夏日的燥热,带来清凉,叶挽看见,叶慕的眼神几次三番都飘向他,看来这时候已经心悦他了。
既然皇子都发话了,即使不受宠,那也是皇子,更何况,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和三皇子有些同病相怜,都是有才而被困,所以也示意叶挽说话。
“我本来是去母亲那里请安的,回来的时候路过了露荷池,在那里碰巧遇见了二妹妹,许是许久没有一起叙旧了,二妹妹拉着我一起在那里玩闹呢。”
露荷池就是那荷花池。
“不过突然看见了父亲与着三皇子在交谈,久闻三皇子文采斐然,一时有些好奇,转身妹妹就掉下去了。”
“你胡说,我是被推下去的。”
叶挽挑眉,“谁看见你是被推下去的?”
“我……”叶慕有些目光闪烁,她只想在没有人的时候诬陷叶挽,所以找了个理由把秋千那个丫头支走,可是发现自己也需要人证。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自己有利。
这里发生那么大的事情,顾氏来的很快,清水叶怜,还有文娴的速度也不慢,都前前后后的赶过来了。
“三皇子殿下,父亲。”
叶怜施施然的过来,看见迟景枫的那一刻,小嘴微长,似乎有些吃惊。
叶怜今天打扮的很是精巧,一双眸子黑园明亮,淡然的飞云鬓落落大方,三千青丝被拢到前面来,随着走动的动作,摇曳生姿,让人忍不住为她侧目。
池景枫也不例外,见惯了大鱼大肉,偶尔的清粥小菜也别有一番风味。
叶怜走到叶慕身边,头发还没干,有些许水珠滴落,在下面成了一片湿润。
“二姐姐这样狼狈,莫不是觉得池塘好玩可以散热,一时调皮自己跳下去玩了?”
看着是像在调皮的开玩笑,可是有脑子的人都知道,有谁会那么愚蠢自己跳水的。
叶慕也没有那么傻,冷笑,“大姐姐可能觉得我就是自己跳下去的。”
叶怜不赞成的看着叶挽,“大姐姐,姐妹间有什么问题不能好好说吗?犯得着动手?这样一来,二姐姐怕是要养病许久的。”
好一副姐妹情深的场面,可是叶挽觉得恶心,不愿意陪着一起演。
叶挽不陪,可是有人愿意陪啊,池景枫把目光放在叶怜身上,不能移开。
说实话,因为小时候不公平的遭遇,池景枫不是很喜欢叶挽这样高高在上的,而对叶怜这样善解人意的姑娘青睐有加。
“大小姐,如果您有什么怨气,就冲着奴婢来,阿慕还小,她是您的妹妹啊。”
文娴好歹是顾忌着三皇子在这里,没有敢撒泼,只是站在那里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