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姐有些犹豫：“这样不好吧，《乌合之众》是挺好的小说，这样平白无故抹黑，书粉也会得罪的。”
南涧却说得云淡风轻，甚至还在电话这头悠闲地敷面膜：“网民又不带脑子，真的去做调色盘的去调查的能有几个，先入为主就够了。只要大众认为乌合之众是部抄袭剧，许越就会被认为是为了捞钱什么都不顾的演员，黑粉自然就多了。”
“那，行吧。反正许越现在也没有经纪公司，我去联系联系剧组，把许越推给他们。”
“多谢Y姐。”
南涧挂了电话，没有再和Y姐寒暄。在他心里，Y姐也不外乎是个工具人，他最讨厌跟娘里娘气的人交流沟通，尤其是Y姐这种“圈内人”。他安静了会，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又给王大山打了个电话。
“大山，睡了吗？”
大山正跟许越抱怨呢，就接到南涧的催命电话，心态差点就崩溃了，但还是耐着性子接起电话：
“没有，有事吗？”
“你还记得乌合之众剧组找过我吗？”
“记得啊，你没有档期我就回绝掉了。”
“嗯……刚才他们剧组的工作人员问我，能不能把他们引荐给许越。我想了想，觉得你和许越关系不错，就来问问你，毕竟许越现在也没有公司，所以就征求一下许越的意见。”
大山开的免提，许越听得一清二楚。许越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想拍戏。于是大山一如既往，像刚认识许越那样，替他回绝掉他不想接触的一切。
“许越前段时间说暂时不打算接戏，想休息一段时间。”
“啊，许越是要回原来的公司工作吗？继续做程序员？”
“这个是他个人的打算了，我也没问。”
“真是羡慕啊……摸爬滚打之后还可以全身而退，不像我们，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大山讪笑。
“既然许越不愿意，我就去和剧组说一下吧。”
“嗯，麻烦你了。”
南涧再次挂断电话，然后拨通了乌合之众导演的电话。
“王导？是我，我是南涧。之前很抱歉因为我个人的原因回绝了贵方，但我很喜欢这部戏，也希望它能好，所以就去问了问许越……对，许越，他说他最近也没什么事情做，乌合之众的题材也很新颖，他很有兴趣，希望能和你们详谈。对、对，嗯，好，我这就把我经纪人的电话给您——对，大山原来是许越的经纪人，他们关系很好的~嗯嗯，没关系，不用谢，应该做的，希望我们日后还能合作。王导早点休息。”
行云流水的客套话说完，南涧终于松了口气。
“这下逼着你去拍，你总不能不拍了吧。”
他料定许越不会驳了乌合之众剧组的面子，也料定何诚然绝对不会如此轻易离开首娱。而如今两人的关系已经人尽皆知，几乎是提及一方另一方就会被连带着一起想起，所以他也就认为，无论是许越还是何诚然，无论是为了个人名誉还是夺回首娱，这部戏许越都一定会去拍。
一想到许越会因为被认为拍抄袭剧而黑粉暴涨，他的心里就止不住地欣喜：当初吾爱如一没能把你扼杀在起跑线上，现在就算你是顶流，我也能让你凉凉。
……
很快，大山就接到了剧组的来电。许越一听，一下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不想拍，却也和南涧一样联想到了何诚然，决定回来问问何诚然的意思，于是给了剧组待定的回答。
然而当他打算问何诚然的时候，何诚然先喜笑颜开地给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知道每年的五月份是什么日子吗？”
“五月份三十一天，我怎么知道。”
何诚然得意洋洋：“巅峰影视奖啊！一个月的评定时间，五月底揭晓结果，这可是业内公认的最有分量的奖！”
“so？”许越削着苹果，毫无波澜：“我可不觉得你我能上。”
“我确实不太可能，但是你，已经被提名了。”
“……我？”
“是啊，小风凭着《王中王》被提名最佳女主，你是最佳男配。”
“那我先恭喜小风姐了。不过我还很好奇，最佳男主是谁。”
“当然是老演员咯，和你一辈的都是流量，没什么站的出来的，这种奖项落到流量身上肯定会引起不满的。”
“那被提名了，我需要做点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在家躺着等结果就行。不过我觉得你八成就是这届的最佳男配了，过几天带你去买身像样的衣服。对了，你刚才想问我什么？”
许越叹口气：“乌合之众剧组问我要不要接戏。”
“你想吗？”
“我当然不想，难得的清净机会，但是这次不能不去。”
“为什么？”
大山没好气道：“被南涧逼了一把。南涧两头跑，先跟我们说有乌合之众这么个戏，回头又跟乌合之众剧组说许越有意愿拍，这不剧组找上来了，许越要是回绝了就显得许越出尔反尔耍他们玩儿，风评肯定不好。”
许越没有打断大山发泄式的倾诉，待大山说完之后才发表意见：“我不在乎我自己的风评，但现在提起我大家就会想起你，如果我哪件事做的不好，你也会被牵连的。而且，如果你想再争取一下首娱，我就更不能有负面消息爆出来了。所以，看你的意见。”
何诚然沉思了会儿，有些不甘，却又愧疚。
“我说过，你想做什么都是你开心就好，不用管我。首娱我可以不要，大不了再白手起家就是了。”
“但你的眼神分明就是想让我去。”
何诚然顿了顿，而后倒在了沙发上。
“是啊，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毕竟首娱那么多年了，肯定放不下。只是我答应过你……”
“既然你想，我就去。一部戏而已，无所谓。”
“你难得休息休息。”
“如果我没进娱乐圈，这个时候的我也是坐在电脑前面敲代码，没什么休息不休息的。就这么定了，明天我会联系剧组的。悬疑心理片，确实是个不错的题材，也可以锻炼一下演技。”
“……对不起，还是让你替我操心。”
“你都能大老远飞回来就为了跟我签一份假合同，我也能为了你放弃我的休息时间啊。”许越笑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跟我签那份没有法律效力的保姆合同？”
“原来你知道？”
“是啊，你什么心思我不知道。你不就是怕我万一不喜欢这个圈子，不想用合同约束我吗。”
“其实还有，就是……当我回来的时候，我就觉得舅舅可能会阻拦我，会有现在这么一天。我不想让本来是帮助你的合同被舅舅利用，变成你的枷锁。”
“只是很对不起那些为我们付出的工作人员。”
“确实。不过现在公司那边已经确认了你曾经是首娱的艺人，法律效力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但是网民的印象不会过去，总会有人不深追究，认为你公权私用。”
“少数人罢了。况且这本就是真相。”
许越喂给何诚然一块苹果：“那你将来准备做什么？我是说，除了首娱之外。”
“嗯……暂时还没想好，我还是想争取一下首娱，如果不行，就再说吧。”
“嗯，那就当是为了你，我也要演好这部剧。”
大山见状，识趣地离开了。
第二天，许越亲自回了剧组电话，确认出演乌合之众男主一位。由于大山身份不便，何诚然陪着他去剧组签了合同。两天后，剧组官宣。
“群众心理悬疑大作《乌合之众》男主陆海确定，由许越出演，大家期不期待？”
粉丝自然一片呼声，也有许多路人表示冲着樊覆一角色也要去看看这制作并不是很精良的《乌合之众》。《乌合之众》实在不能说有一个好剧组，无论是名不见经传的投资方还是其他十八线角色，如果没有许越，也许根本不会有人来关注。
但一石激起千层浪，浪中也有好浪坏浪。南涧一方，把原本剧组先找的南涧出演男主一事也露了出来。
@南涧：“非常感谢乌合之众剧组对我的信任，但很可惜我因为档期原因没能参演，有机会一定会合作的~”
然后他的Y姐转头便联系职黑，将许越抢南涧戏的通稿通过营销号撒得满天飞。
#许越抢戏#
#许越南涧不和#
许越早就料到会有今天，南涧这种黑许越的行为也波及到剧组，剧组很快就发了声明，为许越和自己澄清。谣言很快被平息，只是许越的形象在不了解实情的路人心中，多多少少有些下降。他不管这些，在家里埋头读原著，读剧本，准备过几天去剧组商讨拍摄事宜。
但是谁也没想到的是，某一天的早晨，#乌合之众剧本抄袭#的话题登上了热搜第一，紧随其后的，是#许越 天价片酬#。
“即将开机的心理悬疑大作《乌合之众》竟然抄袭世界名作《xx》？情节撞梗，人设相似度高达80％！据说剧组为请许越拿出了三分之一的预算，可想而知剧的质量会多么大打折扣！”
营销号摆出了一些似是而非的抄袭对比证据，还扒出了投资方以及其他艺人来说明投资方的“贫穷”以及其他艺人的“廉价”，来突出许越的差别对待，甚至《乌合之众》的原著作者A先生也被莫名其妙泼了一头脏水——原本是一本成神的悬疑区大神写手，一夜之间就成了抄袭惯犯，连带着他后来出的很多本书都在一夜之间被黑粉狂扒，扣上抄袭的帽子。
这一切，都是许越没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