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水落石出,网上的舆。论也渐渐平息,节目组已经着手准备周五的重新开播事宜。
然而楚媱却在此时向制作方提出了要退出节目组。
导演第一个不同意,她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要不你再想想?还是说你对这个处理结果还有些不满意?这些都可以再商量的嘛,媱媱别说气话啊。”
楚媱摆摆手,笑道:
“不是因为这个,我只是觉得我来这个节目的意义已经没有了。处理结果我已经很满意了,这两天辛苦你们了。”
导演怎么可能同意,在这种风口浪尖上,楚媱要是退出了节目,网友们会怎么恶意揣测她动动脚趾头都想的出来。
她本想拿出合约来压楚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重新组织措辞道:
“媱媱,我知道你心里肯定对节目组有抱怨。但是这件事我们确实是不知情,那两个摄像师他们和白泱是背着我们偷偷私底下交易,我们这些人跟这件事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们要是早知道他们这些破事儿肯定会拦住她们的。现在节目组的风评已经是如履薄冰了,这个时候你要是再退出了,其他人会怎么看咱们节目?媱媱,就当姐求你的,就剩这几天了,咱们就忍一忍,把这几天录完,好不好?”
楚媱摇了摇头,
“您误会了,我对节目组没有抱怨,相反,我很感激之前你们没有落井下石的帮着白泱说话。能保持中立,对我来说就已经是莫大的帮助了。想退出节目,是我深思熟虑过得,至于原因因为牵涉到个人隐私我就不方便透露了。网上的评论您不必太放在心上,我会向观众们解释退出节目是我自己的决定,与节目组无关。”
导演苦笑一声,
“哪有那么容易啊,你说了他们也不会信的。”
她看着楚媱,面露哀求之色,
“媱媱你再想想吧,这个节目难道真的没有一点值得你留恋的吗?”
这句话把楚媱问的愣了一下,她忽然想到了很多画面。
导演一看有戏,趁热打铁给她加码道:
“媱媱你就留下来吧,左右也不差这几天了。还有咱们之前签的合同,剩下这几天我们在原有基础上,再把白泱的那一份儿也给你,制作方那边我去说!”
小七激动地冒出来,
【乖乖!双倍工资,一天就又多好几万啊!媱媱宝贝儿快答应她!】
楚媱无语地吐槽它,
【才几万块你就这么没骨气的把我卖了?】
小七嘿嘿一笑,
【有便宜不占白不占,你就答应呗。】
楚媱太清楚它心里那点小九九了,不就是是为了让她待在顾闫呈身边好做任务嘛,还拐弯抹角的。
不过,出演费变成双倍,听起来还不错?
她想了想,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面露纠结之色,
“我考虑考虑吧。”
导演见她松口心里的那块大石就放下了一半,只要有切入点就好,忙不迭地答应道:
“好,好。你慢慢想,我先去跟制作方商量给你提那百分之二十的事儿。”
楚媱点了点头,冲她颔首,
“辛苦您了。”
导演一边走,一边对她摆摆手,
“哪儿的话,不辛苦不辛苦。”
制作方很快就同意了导演的提议,这份儿支出本来就在预算之内,而且白泱的违约费赔偿之后,他们也不缺这点钱,所以很爽快地就通过了导演的提议。
有了这个台阶,楚媱顺理成章地留了下来。
白泱的违约费被用来支付别墅的续房费用,因为这件事,心动21天节目组的热度居高不下。
因为节目组处理得当,并没有留下太多的负面影响,甚至因为这件事吸引了一大。波粉丝。
尤其是楚媱,她是这场舆。论风暴里的最大赢家,斩获了无数铁粉。
她的那篇关于网络暴力的博文,引起了大众的广泛讨论,许多人都关注了这个三观极正又人美心善的姑娘。
就连戚娜和纪年也因为这件事而收益不少,纪年和楚媱的柠檬水西皮,戚娜和楚媱妻媱西皮粉队伍日益壮大,即便这些天节目组没有开播,他们也能乐此不疲地翻出以前的直播录屏反复磕糖。
一切尘埃落定。
楚媱抽空去见了白泱一面,这是压死白泱的最后一根稻草。
楚媱一如既往地光鲜亮丽,甚至神采更胜以往,而白泱则丑陋至极,精神全无。
她已经被医院赶了出来,因为交不起住院费。
白泱的所有积蓄都用来赔偿节目组的天价违约费了,即便是倾尽所有,还是没能还清,白父白母赶来把女儿接回了家,四处借钱为她堵上了这个窟窿。
这对贫穷又善良的老夫妻知道她做的那些事之后羞愤欲死,为自己没教好女儿而日日以泪洗面,内心备受煎熬,每日每夜都活在后悔之中。
年过半百还要为不懂事的女儿曹劳,出门谋生。
他们在老家的房子也卖了,为了给白泱还债,现在一家三口蜗居在阴冷潮。诗的地下室里苟且偷生。
白泱被移到了出租屋附近的小诊所里,每日都要来挂消炎水,以免身上的伤口发炎。
短短几天,她却像老了好几十岁一样,甚至隐隐有了白头发。
楚媱看着狼狈不堪的白泱,心里没有任何同情,如果没有系统的帮助,今天坐在这里的就是她,白泱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完全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
她若没有害人之心,必然不会落到今天这样的下场。
即便到了此刻,白泱还没有丝毫悔过之意,她看着楚媱,眼里迸发出强烈的恨意,
“楚媱!你个贱人!你来干什么?”
楚媱找了个凳子坐下来,诊所里的医生出诊去了,而白父白母这个时候正在为不孝女的医药费奔波曹。劳,诊所里只有白泱一个人。
“来看你啊。”楚媱露出一抹笑意,她看着面目狰狞的白泱,语调一如既往地轻慢。
白泱眼都红了,却动弹不得,小七怕白泱对她做出什么事来,控制了她的身体。
白泱很快就发现了自己身体上的不对劲,慌乱地尖叫道:
“你对我做了什么!贱人!你要干什么!”
楚媱将食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
“我不干什么,放心吧,就是跟你聊聊而已。”
白泱目呲欲裂的狠狠盯着她,如果眼神能杀人,楚媱现在恐怕已经被她千刀万剐了。
楚媱饶有兴趣地自下而上打量了她一下,轻笑一声
“自食苦果的味道如何?你叫我进去的时候,肯定没想到,到头来这锅鸡汤是你自己享用了吧?”
白泱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个笑,
“要不是你反应太快,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你。我只恨自己当初为什么没直接泼上去,毁了你这个贱皮子!”
楚媱挑眉,嘴还挺硬?
白泱恶狠狠地冲她“呸”了一声,
“贱人!你要是想来看我的笑话,那你找错人了,成王败寇,我只是输在没有狠一点心直接泼上去,才让你这个贱人有了机会。”
楚媱一笑,
“是吗?如果我告诉你,那天,我早就知道你要做什么。之所以答应跟你进去,不过是想留下证据而已。”
她欣赏着白泱的表情变化,语气依旧不紧不慢,
“这样,你还会觉得自己不过是输在了没有狠一点吗?嗯?”
最后一个尾音,她问的俏皮又勾人,白泱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脸上青筋毕露,胸口起伏地如同濒水的鱼,嗓子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喘息声。
她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啧啧,真是可怜啊。”
楚媱看着她的狰狞面目,露出同情又怜悯的目光,
“害人终害己,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怎么就是不懂呢?是啊,我确实是故意的。”
“贱人!我杀了你!”
白泱强烈的挣扎起来,一次次的试图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困在病床。上动弹不得。
她的一双眼目露凶光,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楚媱不仅不怕,还大胆地弯下腰凑近跟她对视,继续火上浇油,
“这就受不住了啊泱泱妹妹?”
她用了初见时白泱对她称呼的辈分,讽刺至极,
“我还没说完呢,你急什么。”
楚媱扳着手指头,一件一件地跟她数,
“我不仅知道你要做什么,视频也是我找人录的,怎么样?不意外吧?”
她看着气的浑身发抖的白泱,笑眯眯地再添一刀,
“就连你营造网络舆。论的机会,都是我给你的呢,泱泱妹妹,我对你算是仁至义尽了吧?”
“贱人!贱人!我杀了你!”
白泱四肢不能动弹,疯狂的扭动脑袋想去咬楚媱凑在近前的脸。
楚媱退开两步站起身来,怜悯的看着白泱,那眼神高高在上,像看着一条徒劳挣扎的可怜虫,她薄唇轻启,语气也温温柔柔,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
“真可怜啊,你可真可怜。不,最可怜的不是你,应该是你的父母才对。你落到今天这个下场是罪有应得,现世报应,他们什么都没做错,不过是生了你而已,却要遭受这样的磨难。”
楚媱伸手拿下挂在吊水架上的吊瓶,抚。摸着瓶身,叹息道:
“这一瓶消炎水,你的老母亲老父亲,要每天四五点钟起床,晚上九十点才回来。起早贪黑得几大袋瓶子才能换来,期间他们要受到无数的白眼,甚至会遭到别人的谩骂,才能为你这个不孝女换来这一瓶消炎水。还真是珍贵呢,泱泱妹妹可要早点好起来,别浪费了爸爸妈妈的一片苦心啊。”
“不可能……不可能……”
病床。上的白泱一边摇头一边自言自语的安慰自己,
“不会的,我爸妈不会这样的……她们是正经单位的员工,她们有工作的……”
楚媱把吊瓶挂回去,看着已经泪流满面的白泱,目露同情,
“傻孩子,你以为出了这样的事,她们原来的工作单位还会继续聘请她们吗?你肯定不知道伯父伯母这些天都在做什么吧?”
小七收到暗示,很快,白泱的眼前就出现了一副画面。
烈日下,两个穿的破破烂烂,背影佝偻的老人步履蹒跚地相互掺扶着往前走,他们的身后背着大。大小小的水泥袋子,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破烂。
天气炎热,两个老人的嘴唇都干的起皮了也不舍的掏出一块钱买水喝。
路过的行人随手往垃圾桶里扔了一瓶喝了一半的水,老两口连忙走过去,如获至宝的翻出来,用手擦了两下瓶身上的脏污就拧开往嘴里倒。
半瓶水根本不够一个人喝的,她们却不舍得喝完,一个人喝了两口就小心翼翼的拧上盖子,Tian了Tian干裂的嘴唇,塞进身后的大口袋,留着下次喝。
然而就在这时,前面那个扔水的行人却走回来,大声骂道:
“两个老不死的臭乞丐,你们怎么这么恶心啊,还偷喝别人喝过的水,变态啊!你们是不是有病啊……”
老个老人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茫然的挨着骂连为自己分辨一句都不敢……
楚媱淡淡地开口,
“看到了吗?”
她说,
“你的父母一辈子与人为善,街坊四邻的风评没有比他们更好的了。他们本来有着体面的工作,不菲的积蓄,完全可以安享晚年。
你的母亲本应该是无忧无虑做做饭,看看电视,傍晚时到广场上跳跳广场舞的幸福老太太,你的父亲,本应该是闲暇无事是下下棋,喝喝茶的和善老爷子。
但因为你,因为你这个不孝的女儿作下的业债,他们不得不卖了房子替你还债。一大把年纪,还要出门讨生活,接受无数的白眼与冷嘲热讽,去赚辛苦钱来维持你的医药费。
可你呢?你为他们带来了什么?你为她们带来的只有无休无尽的痛苦啊。”
白泱双眼空洞地望着前方,楚媱的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都是因为你啊。”
“因为你,她们才会遭受这样的侮辱。”
“因为你,她们才要受人白眼,任人辱骂。”
“因为你,她们不得不体验这样的人间疾苦,成为这座城市里最底层的那群人。”
“因为你,他们活的比乞丐都不如,甚至连一口水都舍不得喝。”
“因为你,他们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带着你东躲西。藏,四处谋生。”
“全都是因为你……因为你……因为你……”
白泱的脑袋里全都是这些声音,她不由地想起这段日子老父老母每次都是回家收拾一番才过来接她,在家里也从来不见她们和自己一起吃饭,原来是这样……
“全都是因为我……”白泱喃喃自语,泪珠糊了满脸,“全都是因为我……”“因为我……”
她似是魔怔了一样,不断地重复着这两句话,一边重复,一边流泪。
小七悄悄解开了对白泱的束缚,她却浑然不觉一样,仍旧在不断地重复着“全都是因为我……”
楚媱怜悯地看了已经疯魔的白泱一眼,抬脚走了出去。
上一世的愿主被白泱陷害,导致楚父遭受无妄之灾,愿主绝望之下从楼上一跃而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这一世,白泱自食苦果,连累白父白母晚年贫困潦倒,也算是因果报应轮回不爽了。
她今天来这儿,就是为了让白泱感受到当初愿主的绝望。
自己做错了事,或许并不觉得有什么。但如果你做下的恶,却要连累已经年迈父母替你受过,不知你是否还会觉得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