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谢瑶照常早起练剑，不同的是在一旁等候的人多了那么一个。
“好剑法。”
谢瑶一套剑法练完，面色红润，气色极佳。
李明煜看着谢瑶的目光中都欣赏，他这话并非是恭维，谢瑶这套剑法乃是谢盛传下的剑法，能学到手的也只要谢瑶一人。
“比一场？”
那天她可是亲眼看见李明煜与傅轻言过招，傅轻言的武功有多高，青梅竹马的谢瑶可谓是再清楚不过了。今日她风寒已经彻底痊愈，一套剑法练完，但是还是不过瘾，她很长时间没与人过招了。
“正有此意！”
李明煜也不推辞，立刻有人奉上了一柄剑。
两人只是切磋一下，所以一开始都并未尽全力，但是当第一招相接，李明煜就后悔了。他可是早就领教过谢瑶的力气，而且谢瑶还身怀极其深厚的内力。
他直接被谢瑶震退了半步，握着剑的手掌都有些发麻。
“瑶瑶，我要尽全力了！”
与谢瑶比试需得尽全力才是，如若不然，那只有被碾压的份儿。
谢瑶勾唇一笑，毫不畏惧的迎战上去。
两人的切磋可谓是热闹非凡，连傅轻言都惊动了。
不过傅轻言也只是看了一眼，谢瑶是什么实力没人比他更清楚，李明煜的水平他也知道个七七八八，所以对于他们二人之间的结果他觉得毫无疑问肯定是谢瑶赢。
他现在看见李明煜还是很讨厌，索性眼不见心不烦，专心练起了字。他明明是个将军，现在却比那文臣还像是文臣。
“哇，师父好厉害！”
苗青青也起床了，开门就看见谢瑶与李明煜在院子里切磋。白雪纷纷扬扬，墙角红梅绽放，正在院子中切磋的二人在这一片美景之中倒是不像切磋反而像共舞。
“师娘也好厉害！”
冷不丁的又听见苗青青喊的一声师娘，李明煜分神了刹那，谢瑶就抓住了这一瞬间，她的剑已经到了他面前。
“我赢了。”
谢瑶收回长剑，看着李明煜有些无奈，“与我对战之时还分心的，你是第一个。”
“瑶瑶本就厉害，我也在你手下坚持不了几招。”
李明煜不在意输赢，他与谢瑶的差距在那里，谢瑶如果出全力，不过五十招，他必败无疑。
他对谢瑶笑的温柔又灿烂，谢瑶就是再无奈也无可奈何。
李明煜这厮真的过分，惯会恃美行凶。
“这若是在战场上，你早就遇险了！”
“可你又不是敌人，切磋而已。”
李明煜笑眯眯的拿过了谢瑶手中的剑，牵起了谢瑶的手，道：“早膳已经送来了，先用早膳吧。”
谢瑶只能无奈叹气，对于这样一个把自己吃的死死的妖孽她能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只好收了他，宠着呗。
刚刚用过早膳，凌霄就来禀报。
“将军，苏姨娘求见。”
“她来做什么？”
昨日谢瑶去确认了谢纯的情况，她虽容忍了谢纯可以继续留在将军府，可不代表着她就容忍了苏姨娘。
谢瑶对苏姨娘的厌恶，也就仅次于林倩而已。
莫不是苏姨娘看她好说话了，这她可想错了。
“去问问她什么事，没特殊事情就让她走。”
“是。”
凌霄赶忙出去见院门外的苏姨娘，那苏姨娘身着素色，整个人异常的憔悴，看见凌霄出来了，立马迎上去。急切道：“凌霄姑娘，怎么样，将军她准许我见她吗？”
“苏姨娘，将军不想见你。但是你有什么事可以告诉奴婢，奴婢代为转告。”
“我……”
苏姨娘神情有些犹豫，她咬了咬唇，显得有些为难，好一会儿才恳求道：“凌霄姑娘，此事关系重大，我必须要见到将军，亲口告诉她。”
“这，苏姨娘，你还是莫要难为奴婢了。”
凌霄也很为难，谢瑶明摆着不想见苏姨娘，她可没那个胆子不听谢瑶的吩咐。
“若是你不说，还是早些回去吧。”
这大冷天的，苏姨娘不冷，她陪在这儿她冷。
“凌霄姑娘，我要说的事情事关十多年前的旧事，必须要亲自告诉她。”
十多年前的旧事。
这话指向太明显。
芙蓉院的人多多少少都是知道十四年前发生在谢瑶身上的事情，所以，苏姨娘说的若是真的，那牵涉重大，她还真不敢转述，只能再一次进门去禀报谢瑶。
“十多年前的旧事？”
谢瑶目光冷了冷，直接道：“让她进来。”
凌霄不敢耽搁，看着谢瑶的脸色，不知道今日苏姨娘又要在芙蓉院弄出什么幺蛾子了。
“妾身拜见将军。”
苏姨娘跟着凌霄进来后立刻恭恭敬敬的朝谢瑶行了一礼，谢瑶却有些不耐烦。
“你要给我说什么？”
许是也没料到谢瑶会这么耿直，开门见山直接问她，苏姨娘被噎了一下，随即说道：“妾身要告诉将军事关夫人的事情。”
“哦？”
“你要告诉我我娘亲什么事？”
谢瑶面无表情，但是整个房间中压力骤然增加，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件事，妾身、妾身只能告诉将军一个人。”
苏姨娘的潜台词就是屋中其他人都下去，谢瑶看了一眼乐仪，乐仪心领神会，带着其他的婢女齐齐出了房门。
“现在可以说了吗？”
谢瑶冰冷的声音像是催命的阎王，只与她一人呆在同一间房间，苏姨娘后背已经湿了一片，是又惊又怕，谢瑶仅凭她在军中的气势就足以压得他们没了反抗的心思。
“将军已经在南山别院见过黎妈了吧。”
苏姨娘每说一个字，都是将自己的性命架在闸刀之下，若一不小心触怒谢瑶，谁都救不了她。
“想必对江南顾氏之事也多少知道些，妾身要说的便是这江南的顾氏。夫人出身于江南顾氏，是顾氏唯一活着的血脉。夫人入京是为了投奔将军府，履行与将军府大公子的婚约。而妾身原本是夫人身边的丫鬟，后来被夫人送给了大公子。”
随着苏姨娘的讲述，仿佛时光倒退，一切都回到了十多年前。
那时，顾鸢还在，那时，一切都才刚开始。
那时，她也是犹如现在一般跪在顾鸢面前。
她还清清楚楚的记得顾鸢对她说的话。
“我本替你择好了一门亲事，嫁过去就是当家娘子。不过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也就随你了。如今你已经开脸，我也不是小气妒忌之人。加之你也是我身边出去的人，便抬为姨娘。”
顾鸢冷漠的看着已经被谢敏之收进房内的苏情，苏情和黎妈她从江南本家带来的两人，如今苏情果真是背叛了她。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苏情的选择顾鸢可以理解，但是绝对不能原谅。顾鸢本打算替她寻一个良善人家，让她脱了奴籍。呵，结果苏情是宁为富家妾不为贫家妻啊。
总而言之，是苏情背叛了顾鸢。
那时的苏情早就被繁华迷了眼，从一个丫鬟到姨娘，她不知道有多高兴，甚至连自己原来那性子绵软的主子也不放在眼里了。
所以才有了后来的一切。
“住口，苏姨娘，你以为我好糊弄吗。”
谢瑶冷冷的看着苏情，厌恶不已，“你比那林倩好不了多少，当初是怎么爬上林敏之的床的真当我不知道吗？”
什么顾鸢将她送给了谢敏之？尽是胡扯，明明是她背叛了顾鸢投靠了林倩，为了权势地位不折手段！
顾鸢念其旧情，只是无视她，但是她偏偏不识好歹。成了林倩手中最锋利的刀，处处恶心人。顾鸢去世后，她没了价值，自然就被抛弃了。
“将军说的是，是妾身失言。”
苏姨娘一抖，脸色都白了几个度，诚惶诚恐道：“是妾身贪图富贵，鬼迷心窍才做下了荒唐之事，是妾身忘了夫人的恩情……”
“你到底想说什么？若是让我陪你回忆你是怎么成为姨娘的，我可没那个时间浪费。”
苏姨娘左顾言他，总说不到重点，她已经没多少耐心了。
“是、是。”
苏姨娘不敢再打马虎眼，也不敢再试探谢瑶，她的神情严肃了许多，道：“顾氏当年发生灭门惨祸，只有夫人前往佛寺才堪堪躲过一劫。发生惨祸之后，夫人也有人追杀。夫人只好匆匆前往京城投奔将军府。来京城的路上都有人追杀，直到进了将军府，那些追杀的人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夫人对顾家之事闭口不提，也从不提以前的事情，更没有去查过顾氏突然遭受灭门之灾的原因。”
苏姨娘顿了一下，神情有些悲痛道：“妾身打小就跟着夫人，顾家二老都待妾身不薄，妾身一直铭记于心。当初妾身犯下大错，也是怨恨夫人只顾保全自己而不愿意查顾氏之祸。”
“那么你背叛了娘亲后，可查出了什么？”
苏姨娘一脸苦笑，她查出了什么，她查出了为何顾鸢至死都不愿意查顾氏灭门之祸的原因。她深吸一口气，道：“将军，当初对顾氏下手的人，您不要去查。”
“妾身知道您想查清楚夫人之死，更想知道江南顾氏是怎么毁灭的。”
苏姨娘拜倒在谢瑶面前，以首叩地，姿态卑微之极，恳切道：“妾身求您，不要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