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茶杯落地发出了一声清脆刺耳的响声。
黑衣人扶了把额,随即转头看向一旁的萧锦焯,眼神似乎带了几分幽怨。
萧锦焯面无表情,双手悄然背负于身后,似在隐隐得意。
然而得意了没多久,殿外的士兵听见了动静,便朝着太子寝殿赶来。
萧锦焯几乎是反射性地朝着榻上跑去,整个人迅速钻进了被衾。
留下那黑衣人站在原地,窗户口的风正巧对着他呼呼地吹,颇有种风中凌乱之感。
“你们干什么?那是太子的寝殿,打搅太子休息可知是何罪?”程嬷嬷吆喝着上前想要阻止。
“打搅太子休息是小,但若是让贼人逃进太子寝殿,误伤了太子,那便是在下的失职了。”士兵匆忙解释了一句,便不顾程嬷嬷的阻拦,非要往殿里闯。
黑衣人趁着门外两人交涉的空档,三步并作两步朝着萧锦焯的床榻跑去。
这人倒有些贼心不死,一次不成还想着第二次。
萧锦焯面色一沉,一抬脚毫不客气地又朝着那人身上踹去。
屋内两人又一次开始了无声的对决,门外的人却仍在打嘴炮。
哐当!
好了,萧锦焯所剩不多的茶杯随着桌案一同掀翻在地,连带着桌案上架着的黑白棋也通通撒了个七零八碎。
别说进贼了,就是里面开武林大会也没人反对。
这下,萧锦焯和那黑衣人同时傻眼了。
“嬷嬷,您听听,这叫没事?”士兵一把推开嬷嬷,终于找到了正大光明闯进去的理由。
大门一开,却见屋内漆黑一片,透过窗外的月色,隐约能看见有道黑影从这头窜到那头,又从那头窜到这头。
“快!抓刺客!”为首的士兵下意识地吆喝了一声,随即有提一群提着灯笼的侍卫从外面跑了进来。
霎时间屋内一片灯火通明。
“殿下!”众人朝着里屋看去,透过模糊的屏风,隐约可见里屋有个人正襟危坐在床沿。
萧锦焯双手搁在膝盖上,面不改色地望着外面的一群人:“有事?”
通通两个字,差点把门外一批人问候晕过去。
为首士兵颤了颤,方才叫嚣着要进门的就他喊得最凶,秉着自己寻得刺激跪着也得受完的心态,那士兵到底是先开了口:“殿下!宫中闯入贼人,小的们正在抓捕,方才听闻殿内有砸东西的声音,小的们担心太子安危,便急忙冲了进来,若有打搅之处,还请太子勿怪。”
那士兵大着舌/头交代完缘由,说完发现周围人都在看着他,才发觉自己舌/头颤的不受控制,能把话说完整靠的完全是坚强的意志和求生的决心。
“本宫没事,方才是本宫无意中打翻了茶壶,程嬷嬷留下收拾,其他人出去。”萧锦焯发话。
话音刚落,外面人像是逃荒一般,鱼贯而出,除了程嬷嬷当真没有一人敢留下。
程嬷嬷见人都走光了,这才悄然上前,先是将蜡烛点燃,然后将地上的茶杯碎片全部拾掇拾掇,准备收拾出去。
然而,她一抬头,却发现太子床榻上的上方居然悬挂着一个黑衣人。
程嬷嬷老人家心脏本来就不好,这一吓差点就喊了出来,却被萧锦焯以眼神示意,制止了下来。
“出去吧!”萧锦焯伸出食指放在嘴唇上,然后悄悄开口。
程嬷嬷张着的嘴半晌才算闭严实,她望了望萧锦焯,不放心地喊了一句:“太子……”
“出去!”萧锦焯立刻命令,根本不给程嬷嬷说下去的机会。
程嬷嬷到底是奴才,虽说担心萧锦焯安危,却也着实不敢违反主子命令,只得一步三回头地出了殿门。
临走前,程嬷嬷还特意将门给带了起来。
门刚关上,萧锦焯便像是屁/股着了火似的从榻上弹了起来,然后转身一脸忌惮地望向身后从空中落回到榻上的黑衣人。
“本宫奉劝你一句,今晚的事情你最好守口如瓶,否则不论如何本宫都会找到你,皇宫就这么大,你逃不出本宫的手掌心。”萧锦焯威胁道。
那人用手轻轻刮了刮鼻子,双目戏谑地盯着萧锦焯:“一直以为太子是个沉闷无趣之人,如今我倒不这么认为!”
眼前之人,分明是个骨子里深藏叛逆与野心的人,却偏偏在人前装出一副寡淡无味,对什么都不上心的模样,演的倒是逼真极了。
如此强烈的反差,实在太有趣了。
萧锦焯冷哼了一声:“本宫怕你是嫌命太长了!”
“殿下,请相信我不会伤害你,至少在这偌大的禁宫城,你是我唯一不想伤害的人。”那人眼角似乎带笑,却又因为面罩的原因,让人看不清他的真面目。
萧锦焯自然也无从判断他口中真假,只得半信半疑。
那人撂下一句话,便也不再多呆,转身一跃跳出了窗外。
待到萧锦焯跟到窗户边的时候,那人已经全无踪影。
还真是不太平的一夜。
萧锦焯用手捏了捏眉心,转身坐回到榻上,显然是有些倦了。
这时殿门却重新被人打开,程嬷嬷手拿菜刀,大义凛然地冲了进来。
萧锦焯抬眼静静望着对方,那一瞬间有些懵:“嬷嬷,你拿刀做什么?”
程嬷嬷急切道:“那贼人走了?”
萧锦焯:“……”
“走了。”虽然已经很累了,但萧锦焯仍是耐着性子回答道。
程嬷嬷一听连忙将刀扔到了地上,掀开帘子,大步跑到了萧锦焯的面前:“殿下你没事?”
“没事。”萧锦焯回了一句,“本宫有些困了,需要歇息。嬷嬷也早些歇着吧。”说完她当真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我的太子爷!就今儿这事,老奴吓得又要五天五夜睡不着,您怎还说睡就睡了!万一那贼人……”程嬷嬷到底是个久居深宫的妇道人家,不太能受刺激。
往常太子和皇后吵个架,她还能烦的三天三夜睡不着。
像这种闹刺客的事情一出,估摸着一个月睡不着觉也是常事。
萧锦焯就比较心宽了,毕竟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心里承受能力比较强,就今晚上的事,她还真就不大上心。
“太子?太子?”
程嬷嬷还在后怕中,那边榻上却已然传来一阵淡淡的呼吸声。
……
次日一早,宫中闹刺客一事,便已然传的宫内宫外沸沸扬扬。
萧锦焯上朝之前,还被六皇子萧子焕特地拉到一旁问了话。
自从前御林军统帅柳辙因贪污杀人举族被抄了之后,御林军统帅之位便交到了六皇子萧子焕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