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沉醉这一曲舞上,一时间忘了争执。
待到宋翘一曲结束,众人似乎仍旧意犹未尽,宇文承第一个鼓掌赞叹:“不愧是名动燕京的美人,宋贵人的舞姿我那群舞姬当真是望尘莫及!”
众人也随即跟着鼓掌称好。
“宋贵人!既然来都来了,不如添一副碗筷,一起用膳吧!”萧锦焯忽然开口,原本都快退出殿外的宋翘愣了一下,嘴角抽了抽,站在门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最后是皇帝发话:“宋贵人辛苦了,坐下一起用膳吧!”
宋翘笑了笑,又用余光瞥了萧锦焯一眼,心中早就将其骂了千遍万遍。
宋翘用膳的桌案摆的很有意思,刚好就在萧锦焯旁边。
宇文承与萧锦焯恰好也坐的近,索性和宋翘也聊了起来。
“宋贵人如此绝妙舞姿,想必太子也是个爱舞之人吧!”宇文承道。
“那倒不是,太子只对武功感兴趣,对跳舞没什么兴趣。”宋翘说的直白,宇文承自觉的有点接不住这位宋贵人的话。
不过宇文承依旧发挥出了不一般的实力,硬聊:“那想必太子也是十分欣赏贵人的美貌!”
“那倒也是,毕竟我这张脸的确也好看的!”宋翘毫不谦虚。
宇文承笑的忐忑,暗道萧锦焯看上的究竟是个什么智障女人?
“想当年,太子爷第一眼看见我的时候,就当场走不动路了,要不是他手底下那两个小太监拼尽全力将他带回宫中找太医,估计这腿也就废了!”宋翘吹气牛来无人能敌。
宇文承自知不是对手,自觉地退出聊天。
宋翘笑的十分体面,见宇文承不再搭理她,方才不紧不慢地转头看向萧锦焯,却见萧锦焯一边吃着核桃,一边对着她暗暗竖了个大拇指!
宋翘更得意了,又竖起中指,对着萧锦焯的方向。
萧锦焯没理她,拿起酒壶,站起身为宇文承斟酒:“三皇子,微臣敬你一杯!”
宇文承连忙礼貌地站起身,谦让地举起酒盅,两人面对面喝了一盅。
一场晚宴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众人醉醺醺地离开了保和殿。
萧锦焯身负护送三皇子的要职,虽说喝了点酒,不过还是尽职尽责地将宇文承护送到了怡和园内。
“卓将军,这个宋贵人言行举止不太像宫里人!”宇文承私底下提出了疑问。
萧锦焯点点头:“的确,宋贵人原本只是个民间卖艺女子,太子看上她之后,便不顾皇上反对,将人纳进东宫为侧妃!”
宇文承笑了笑:“看来太子殿下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这一晚上,宇文承一直试图查探萧锦焯的事情,其实就是想旁敲侧击这个打败了他西峻的皇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毕竟,倘若萧锦焯真的只是个为了女人什么都不顾的角色,这样的人,也完全不配成为他宇文承的对手。
宇文承在西峻虽然是三皇子,但和萧锦焯一样,是嫡长子。
两人极有可能在将来成为敌手,宇文承好奇萧锦焯倒也不奇怪。
不过从今天他耳濡目染的结论来看,这个萧锦焯根本和外界传闻的相差很多。
宇文承越发疑惑了,直觉告诉他,事情或许没有那么简单。
萧锦焯自然不会告诉宇文承,这本身就是她给宇文承塑造的假象,为的就是让他放松警惕。
“青鸣殿已到!三皇子早些休息,明日皇上在狩猎场举办了一场狩猎比赛,或许会更累!”萧锦焯提醒了一句。
宇文承微微颔首:“多谢卓将军了!”
萧锦焯离开了怡和园,领着队伍又缓缓地朝着宫中去了。
……
回到青鸣殿中的宇文承唤来部下,沉声询问:“今日让你们去买东西,可曾打听到什么关于太子的消息?”
下午赴宴之前,宇文承曾故意拉着萧锦焯在街上看杂耍,表面上是在游玩集市,实际上是为了方便手下人出去打听消息。
毕竟自从宇文承进入燕京以来,一举一动都在东麟皇帝的眼皮子底下,想要私底下做些什么事情,只能用这种法子。
“小人打听到,太子殿下前不久与芳绯馆的馆主宋翘成婚,还打听到太子偶尔回去正阳楼吃饭。且听说,这位太子殿下武功高强,是东麟罕见的高手,再有……哦对,这位太子殿下长相十分俊秀,皮肤白白的,乍一看像个文弱公子,一点都不像是上过战场的人。”
那手下将打听到的事情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
宇文承皱了皱眉:“为何与我听到的消息相差这么多?”
宫里人说太子身子不好,可分明这个萧锦焯武功高强,为何众人连生病的具体缘由都说不出?
今晚如此重要的晚宴,朝臣和皇帝都来了,只有这个萧锦焯没有出现。
为何他觉得,这个萧锦焯在明里暗里地躲着他?
宇文承越想越觉得不对,他眯着眼摇了摇头:“不对,他们一定还有事情瞒着我!”
……
萧锦焯回到宫门前,便遣散队伍,独自进了禁宫城。
黑暗的宫巷之中,闪烁的宫灯在风中静静摇曳着,在经过司礼监衙门的时候,她忽然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转头朝里看了去,却见衙门大门敞开着,里面很是亮堂,一群小太监围在一起,叫嚣着。
“乐公公今日立了大功!杨公公可是交代了,一定要让咱几个好好伺候公公用膳,不能怠慢了您了!”
“可不是么?乐公公好本事啊!区区几个月便从小小洒扫太监爬到了今日的位置,不简单!”
“是啊!想当初杨公公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司礼监大总管,那可是吃尽了苦头,可不像乐公公这舒坦了!”
“杨总管,你说咱们说的对不对?”
几个小太监围着的人是柳苏宸,杨喜却是双手优哉游哉地覆在身前,坐在一旁,望着眼前的一切,但笑不语。
“公公这是什么意思?乐生惶恐!”柳苏宸不动声色地坐在凳子上,身子被几个太监狠狠压着。
“你以为你会拉个弓箭就了不起了?如今不还是畏惧咱们人多势众?”几个太监联手压着柳苏宸的肩膀,大有要将他的头压到滚烫的锅里的打算。
“今儿,杂家就要教教你,如何做人!”杨喜眯着眼睛冷笑了一声,“你以为你会拉弓就了不起?你以为你背后有太子就了不起?”
“你如今倒是将太子叫来?不过在你将太子叫来之前,今儿先将你那脸皮子撂下来!”杨喜越说眼头越是发狠,似乎要将柳苏宸大卸八块才甘心。
柳苏宸面上丝毫不见惊慌,只是慢条斯理道:“公公这么生气,可是担心乐生占了你的位置?”
杨喜眼睛一瞪,似乎被说中了心事,顿时脸上出现一抹狞色:“杂家走到今日,还没哪个奴才像你一样,胆敢骑到杂家的头上来,杂家今日便要告诉你,在这司礼监,没人敢与杂家平起平坐,你就更加不要想!”
说话间,杨喜对着几个小太监使了个眼色,柳苏宸的身子瞬间被押住,脸朝着沸腾的锅里逼去。
“杨公公何必这般动怒?你若不喜欢我,大可与跟皇上,我倒是好奇,若是明日皇上看不见我,你打算怎么跟皇上交代?”柳苏宸挣扎了一下,抬眸冷冷注视着杨喜。
杨喜冷笑了一声,优哉游哉地掸了掸袖子:“这个简单,杂家只要告诉皇上,乐公公昨晚与人喝酒,不慎打翻了热汤,将脸给烫伤了,到时候杂家倒要看看,你打算怎么用你这张脸在御前伺候?”
柳苏宸的脸的确赏心悦目,即便是站在一众皇子面前,也依旧出彩。
杨喜最看不得柳苏宸这张夺目的脸,因为这张脸,他太容易被人记住了,皇帝只见过他一次,便能记住他的相貌,若非这张出彩的脸,柳苏宸不见得会升的这样快。
再加上这个柳苏宸的确有些本事,先是拉了太子做靠山,如今直接连皇上都喜欢他。
柳苏宸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先后让主子们对他委以重任,这种成就即便是很多宫中混了多年的老人都难以做到,更别谈那些刚来没多久的小太监了。
偏偏柳苏宸就能做到,这如何不让人眼红,如何不让人嫉妒。
杨喜将他视作眼中钉的确也不足为奇。
“还是希望杨公公三思!有什么话好好说,总比现在这样强上许多!”柳苏宸笑的冷漠,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眯着,让人看不清楚他眼中的真实情绪。
“杂家倒是好奇,就凭你现在?还能把杂家如何?”杨喜冷笑了一声,眼底满是阴冷。
“就是!你能把杨总管怎样?臭小子!以为自己升了官,就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我呸!告诉你,在咱们眼中,只有杨总管一个总管,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指挥咱们?”
“就是!乐生啊乐生,我看你是要乐极生悲了吧!哈哈哈……”
几个太监们的嘲笑声和鄙夷声不绝于耳,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