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川把陈雨轩来她的事情事无巨细地和万全说了一遍。她伸出手发誓:“我真地只是答应他了这一件事,别的什么都没答应。我不会把自己放在危险的位置上的,你相信我。”
沈小川知道万全的苦心,无非就是害怕她再次牵扯到什么危险的事情中,自身难保。可是沈小川也有自己的准则,有些需要她去做的事情她也一定会去做。就拿陈雨轩来找她帮忙找到魏岚这件事情来讲,沈小川不可能视之不理。
不只是为了陈雨轩这一点赤子之心,还有沈小川自己的良心。
如果因为她的冷漠让魏岚有了更多伤害别人的机会……沈小川不会原谅自己。
万全蹲下身来,两人的视线齐平。沈小川还是泪眼朦胧的样子,鼻尖红红的,看起来又可怜又可爱。万全在心里叹了口气,心里的那点怒火完全被沈小川的泪水浇灭,他柔声问:“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你连去哪里都不和我们说一声,你让我们怎么放心?”
沈小川生来就是孤身一人,自问平生和他人并无太多牵连,自觉可以过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生活,但是在此时却突然感觉到自己被一个东西紧紧拴了起来。
此生哀乐喜悲,都不再是一人的事情。
万全仔细问清楚了陈雨轩来找沈小川的前因始末,然后在一边沉吟不语。沈小川在一旁紧张兮兮地看着万全,像个犯人一样等着他的发落。万全抬眸,像是故意折腾沈小川一样,来回摇着他那把扇子,一言不发。
万全……
沈小川咬牙。
但是这件事情毕竟是她理亏,只能她只能暂且先忍了下来。
万全忽然一勾嘴唇,发出一声轻笑声。沈小川以为自己听到是幻觉,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着万全的神色。
没想到万全的脸上居然真的有一丝笑意。
沈小川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觉得自己看见的是幻觉。
万全本来还存着逗逗沈小川的心思,但是却不知不觉间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之中:用符咒的力量去寻找魏岚吗?
那样的话,魏岚……是不是马上就要露出行踪了?
魏岚把自己藏在一个阴暗潮湿的山洞里,借着一点微弱的篝火消除身体中的寒意。他寻了一个破瓦罐,想烧些热水来喝。水咕嘟咕嘟响了起来,这声音在空旷的山洞里带着回声刺入魏岚的耳膜,让魏岚的整颗心脏都随着水的咕嘟声跳动。魏岚起身,伸手去取那瓦罐。他的身体开始渐渐失去对外界的感知力,瓦罐很烫,可是他就这么把它直接放在了手中。
他与瓦罐触碰的肌肤开始泛红,可是他自己却察觉不出热意。
魏岚直接喝了一口滚烫的开水。
肌肤表面不能感知的疼痛,并不代表他的喉管察觉不到。
魏岚看瓦罐里的水,在水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他的眼睛……没有眼白。
魏岚好像是难以忍受自己看见的模样,猛地一下把手中的瓦罐摔到地上。瓦罐破裂,发出清脆的响声。魏岚像是再也支撑不住自己身体的重量,蜷缩着倒在地上。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喊叫声,像是一个受伤的野兽在嘶吼。
魏岚身上一身染血的白衣换成了纯正的黑衣,这是与过去的告别。
主人给他的药虽然能暂时缓解他对于鲜血的渴望,但在此时,他对于鲜血的渴望又重新涌上了大脑。
那鲜红的……还带着人体温度的血液……
魏岚的脑海里出现那个他劫持不成的姑娘,他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见那个人脖颈上血管的颜色。魏岚体内愈加燥热,他舔了一下自己干裂的嘴唇,挣扎着冲出了山洞。
既然他注定要与黑暗为伍,那么就彻底变成地狱里的饿鬼吧!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没有后悔的余地。
天空中有低沉的乌云,好像堆到了人的头顶上。魏岚自己也受到了这阴暗的天气的影响,体内愈加燥热。主人的话还在他耳畔回响。
用你的剑,斩去那些你不喜欢的东西;
用别人的血,洗去那些你曾经受到的屈辱;
用你的怒火,烧灭这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