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个节目已经完成,下一个节目的表演者已经上台……
还有两个节目……
加起来时间也不到十分钟,肯定不够沈小豆去找白城的。
“可是我们两个练都没有练过,怎么上台?”沈小豆这个时候也顾不得计较其他的事情,“你明明都说了不和我合奏的……”
林奕君看着沈小豆,忽然一本正经的说:“对不起。”
沈小豆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结果林奕君又重复了一遍:“对不起。”
他看着沈小豆:“现在我又想继续弹了……”
第45话:
林奕君……是在开玩笑吧?
沈小豆觉得自己的耳朵一抖一抖的,好像受到了莫大的惊吓。
林奕君叹了口气:“等会我和你上台去弹。”
“那白城呢?”沈小豆没有反应过来,依旧执着地追问。
林奕君的脸色暗了暗。看来白城是真得已经对沈小豆下手了吗?不然为什么在这短短几天的时间里就让沈小豆……“沦陷”至此?
林奕君转过头去,不再理会沈小豆。
沈小豆还想再问,但是此时有同学来找他们上场。沈小豆的手心里全部都是汗,他看了一眼林奕君,突然伸出手去抓住了他的衣袖。
沈小豆紧张,而且他说不出话来。
林奕君看见沈小豆的额头上开始沁出细密的汗珠。他小声说:“我们两个之前没有排练过……我害怕……”
之前他们两个仅有的那几次排练成果都不尽如人意,沈小豆担心当他们上台开始正式表演的时候也会发生类似的差错。
林奕君伸出手来,犹豫了半天放到了沈小豆的头顶。沈小豆头顶的头发蓬松着,摸起来很舒服。林奕君微微弯下腰,让两个人的视线齐平。他就这么看着沈小豆,眼睛里好像蕴含着星辰一样:“我们上台,你相信我,不会有问题的。”
上面的主持人已经报完了幕,从楼梯上走下来,负责搬道具的同学也已经合力把钢琴抬上了舞台。
沈小豆还是不敢动弹。
林奕君叹了一口气,忽然伸手拉住沈小豆,还没有注意的时候将他推到了台前。观众席上的灯是灭着的,只有舞台上这一盏昏黄色的灯光,照着他们两个人。沈小豆看见黑压压的人群,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傻愣愣地站在那里。林奕君站在他身边,用只能让他听见的语气说:“鞠躬。”
沈小豆此时像个完全听命于林奕君的机器人,立马将腰弯成90度朝着主席台下深深鞠了一躬。两个人显然是没有商量好动作,弯腰直腰的幅度频率不一样,台下传来了一阵哄笑声。
在哄笑声中,周伊伊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忍不住叫出声来:“不是说让那个叫什么白城的人上去和咱们家豆芽一会弹钢琴吗?怎么我看着……还是咱们班林奕君大神呀?”
“你是说林奕君?”赵恒表示不信。
他们班的位置离舞台很远,只能看见舞台上的那一个小点。但是全校女同学已经对林艺军这副好身板垂涎多日,几乎是一打眼就能看见他这个在人群里鹤立鸡群的肉体。周伊伊指着林奕君的方向:“你不要开玩笑了,怎么不是呀?你看看那个头,那胖瘦,再看看他和沈小豆站一块的身高差,那感觉,那气场,这就是大神!”
周伊伊的这番话在班内同学群里引起了一阵骚动。
“可是刚才主持人报幕的时候说的是白城呀!怎么就不到一分钟的功夫换成了咱们班大神呢?”
“这谁知道怎么换成了咱们班大神?”
“不是,这都是什么冤孽呀?怎么兜兜转转来来去去还是他们两个人一起上台?”
……
班内的女生已经兴奋起来。
“一开始就盼望着林奕君上台,现在总算如愿以偿了,就等着听他弹钢琴了。”
有男生开始泼凉水:“我觉得你也别抱太大的希望,万一他弹钢琴只是个半吊子,给咱们班丢脸了怎么办?”
女生不服气:“丢脸丢脸,丢什么脸?我就和你说吧,就看着大神的那张脸,他也不可能给咱们班丢脸。”
所有人都是肤浅的外貌协会成员。
对于不认识他们的人来说,舞台上的两个人好像形成了一种反差萌。坐在前台的同学甚至看见了沈小豆脸上流露出来的茫然无措的神情,搭配上他这慌忙间左顾右盼的动作,可爱得紧。
林奕君把自己的手放在沈小豆的腰后,几乎是推着他向前走。林奕君还是低声说:“咱们到钢琴那边去。”
他们两个终于在钢琴面前坐下。
等了一会儿,观众席上的人的哄笑声小了一点。沈小豆转头看向林奕君,就像是之前无数次在旁边偷偷看他一样。林奕君给了回应:“不要怕,我和你一起。”
林奕君率先按下了琴键。
沈小豆做了一个深呼吸,也流利地跟了上去。
据那些去参加艺术节的同学说,这是他们当天看到的最好的一个表演。钢琴的乐声像长了翅膀的天使,在艺术中心里还旋飞舞着,为每个人的心里都撒下了爱的光辉。
第46话:
一曲终了,观众席上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尤其是在他们班的那个方向,更是有人大声喊起了口号。
“豆芽豆芽,我爱你。”
——这是男生喊的。
“林奕君,林奕君,林奕君。”
——这是女生喊的。
所有人都忘记了,刚才主持人报幕的时候是念的白城的这个名字,视线和注意力紧紧被林奕君给吸引了过去。
“原来这就是那个林奕君呀?”
“我的天呐,好帅好帅好帅,完了完了,我呼吸不过来了。”
“你们这群女生是不是一个个都是外貌协会成员?怎么看见个长的帅的就走不动道了呢?”
“你别说我们女生行不行?我倒是觉得你们男生看见一个青春活力好看的人,也会走不动道吧!”
“男的能看美女,女的怎么就不能看帅哥了?”
“不过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看他们两个好像更带劲啊?”
“不要不要不要,我拒绝磕CP。我想当林奕君的女友粉,当那个小不点儿的妈妈粉。”
……
沈小豆不知道自己在大众心里已经成了小不点。
弹完曲子之后,他坐在琴凳上发着呆,几乎不敢相信演奏已经完成。刚刚弹的时候还不觉得怎么着,弹完了之后却完全陷入了一阵恐慌之中。
刚才有没有出什么错?
林奕君轻声说:“你弹的很好,什么错都没有出,非常好听。”
沈小豆抬起头来。
林奕君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好像温柔了许多,脸部锋利的轮廓磨平,好似带着一些岁月静好的味道。
林奕君催促他:“起来吧!我们去给观众谢幕。”
两个人再次站到舞台中央朝着观众席上鞠了一躬,观众席上再次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两个人一前一后到了后台。
刚刚在台上还好,现在站在一个略显封闭的空间,两个人只能相对无言。
谁都不肯率先开口,谁都不知道应该怎样打破这阵沉默。
“我——”
“你——”
沉默了好一会儿,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发出的音节撞在一起,这让两个人又闭住了嘴,同时陷入了尴尬之中。
林奕君说:“你先说吧!”
沈小豆问:“你之前为什么一直不理我呀?”
不是不理你,是害怕理了你之后,就会一下子陷入进去,迷失自我。
可是因为白城的出现林奕君才发现,他并不介意再沈小豆身边迷失自我。
所以他只能说:“你放心吧!以后不会了。”
这两句简简单单的话好像一下子打消了沈小豆这些天来心里所有的委屈。沈小豆一个没绷住,眼眶又开始红起来,他问:“你说的是实话吗?”
林奕君伸出手指发誓:“我向你许诺,从今往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的事情。”
沈小豆忽然间觉得这些天他们两个之间的这些风波好像就是自己一个人在闹别扭一样,他有点讨厌这样的自己。
林奕君发现自己越劝沈小豆越哭得厉害,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连哭的小姑娘都不会哄,怎么会哄这种哭的小男生呢?
“我是说的实话,真的非常对不起。”
“我不用你说对不起,我真的不用你说对不起……”沈小豆抽抽搭搭,“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事情可能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沈小豆……一直都是这么温柔的吗?
林奕君一下子笑了。
谁都不知道沈晓栋和林奕君两个人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但是班里的同学却发现,当它们从艺术中心回去的时候林奕君的书桌又出现在沈小豆书桌的旁边。
“你们看见了吗?这就叫一日夫妻百日恩,床头吵架床尾和,夫妻没有隔夜仇……”班上有好事的人指着这两张书桌喋喋不休。
赵恒觉得有点别扭,他们两个闹矛盾的时候自己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上去讽刺林奕君,结果到了最后他们两个却和好了,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林奕君和沈小豆肩并肩从门口走进来。
当他们两个人经过讲台的时候,底下的同学不由自主地鼓起掌来。这突如其来的掌声让沈小豆吓了一大跳,他的脸几乎是立刻变红了,看着台下的同学不知所措:“你们是在干什么呀?”
“你们的表演非常好!!!”
沈小豆有点羞涩,摸着自己的头发,站在讲台上不知所措。林奕君却比他冷漠也自然的多,拽住了沈小豆衣服,将他一路从讲台扯回到了位置上。
沈小豆被他一按,坐到椅子上。
“你……”
林奕君想说他白痴,但是这两个字终究是没有说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