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大龙媳妇2020-11-19 22:334,186

  : 苏暖暖干笑着:“陈铮先生很喜欢你的画。”

  陈铮伸出手:“你好,简女士。”

  但是简单并没有回应,任由陈铮的手尴尬地伸在半空中。苏暖暖一点也不奇怪简单这个态度,毕竟从之前的了解来看,简单和陈家怕是有深仇大恨,还是那种不死不休的。

  苏暖暖问:“你为什么要给我寄那副画?”

  简单的神色有一瞬间的恍惚,但紧接着又变回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简单笑了笑:“因为我觉得……你最懂那幅画。”

  我最懂?

  苏暖暖只能在心里朝着简单翻一个白眼,但是面部表情还是一副得体的微笑:“这个礼物也太贵重了,我怕我——”

  苏暖暖的话还没有说完,陈铮就出声:“那你为什么要画这幅画?”

  简单调起眉毛上下打量了一眼陈铮:“你是陈家的孩子吧?”

  陈铮沉默着点了点头。

  简单的面上浮现出一抹讥讽的笑容:“陈家的人,怎么会懂得别人的痛苦?”

  苏暖暖听得一头雾水,但是陈铮却好像捕捉到了简单话里的意思,眼中闪过一丝楚痛。

  简单转过头,朝着苏暖暖笑笑:“那我就告辞了!”

  苏暖暖觉得在这群聪明人中间自己算得上一个绝世大傻瓜,看不懂他们暗中的你来我往,想揣测却也找不到能够揣测的地方。

  苏暖暖看着简单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问陈铮:“你们两个这是什么意思啊?你知道她是谁吗?你知道她和你们家里的关系吗?”

  这简直就是夺命连环问。

  陈铮一直注视着简单消失在视线能及之处,听到苏暖暖的问话,低下头来,伸出手去摸了摸凤尾竹的叶子。他的眼帘低垂,光洁的额头高挺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在苏暖暖的视线中形成一个完美的侧影。有人说眼睛是人心灵的窗户,可是在陈铮仿佛是琉璃做的眼睛里,苏暖暖找不到他心灵的影子。

  陈铮说:“我们陈家人……怎么会懂得别人的痛苦?”

  苏暖暖已经不想对这陈铮这样一幅仿佛是看透天命的样子发表任何的见解,她双手叉着腰:“你还看不看画?”

  苏暖暖陪着陈铮逛完了整幅画展,刚走出美术馆的大门,就看见陈铮脸色苍白,走路摇摇欲坠,好像随时都会跌倒一样。

  苏暖暖急忙过去扶住他,但是却并不惊讶:“你这是又开始了吗?”

  先天性心脏病,正在逐渐蚕食着这个人的生命。

  陈铮整个人几乎是趴在苏暖暖的身上,他把头埋到苏暖暖的脖颈间,轻轻笑着,喷出的气息弄得苏暖暖脖子处痒痒的。苏暖暖缩了缩脖子:“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陈铮答非所问:“你们的方案虽然做得不错,但是依旧拿不下来这个项目的原因,是因为当地居民的反应。你们修建的那个旅游区要经过一片村庄,那个村庄是少有的古代村落遗址,他们不愿意。”

  苏暖暖一惊:“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铮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是在苏暖暖的脖颈间轻轻闭上了眼睛。美术馆人来人往,有不少人用一副好奇的目光盯着这两个人。苏暖暖被人看得有些尴尬,但是又不能在这时刺激陈铮,只能硬着头皮支撑着身子,浑身上下硬得就像钢板一样。

  陈铮躺够了之后,抬起头,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苏暖暖:“因为有人提前去那里做过功课,他们不愿意,别人也没办法。而且是……专门针对你们的不愿意。”

  苏暖暖疑惑。

  “其实你们公司风评变差,和我也有那么一丢丢的关系。”

  “你——”苏暖暖说不出话来,只能用手指着陈铮,双目圆瞪,活像一头正在撒气的牛。

  陈铮把手轻轻地放在苏暖暖的手上,合住苏暖暖的手指:“亲爱的,你开车把我送回家吧?”

  陈铮刚才疼成了那副样子,苏暖暖也不放心让他自己一个人回家。

  苏暖暖按照陈铮描述的地址把车开到他们家里:“这就是你家呀?这也太大,太豪华,太有格调了吧?”

  苏暖暖停下车,看着眼前的小路:“到你们家还得走着去呀?”

  陈铮神色悉松平常:“这是我外祖建这座房子的时候留下的路,所以家里一直留着不愿拆掉。”陈铮用脚跺了多路上的鹅卵石,“其实还不如拆了呢,那样多方便。”

  苏暖暖朝他比了个中指:“这路就算古董了,多有情调啊,你怎么这么暴发户?”

  陈铮哭笑不得,他忽然起了兴致:“你要不要到我家里去坐坐?”

  “可以吗?”听见陈铮的邀约,苏暖暖的脸上露出向往之色,但是旋即又被无奈替代,“那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在里面碰见你妈,你爸。”

  话音刚落,从两个人身后就传来了一声汽车鸣笛响。苏暖暖回头,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陈铮的车后。

  “这是——”苏暖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裴秀英从车上下来,脸色颇为不善地注视着两个人。

  陈铮压低了声音:“看来你的运气不太妙呀?刚来我家就预见了未来的……婆婆?”

  苏暖暖一脸尴尬。

  裴秀英看这两个人,陈铮一脸笑意,不知道在憋着什么坏主意,苏暖暖面色潮红,眼中留露出窘态。

  分明就是两个人在这里调情!

  裴秀英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不打算理这两个人。苏暖暖还在犹豫着自己要用什么称呼打招呼,裴秀英就已经来到了两个人的身边,她目不斜视,从苏暖暖这边只能看见裴秀英轻轻上扬的嘴角,是轻视的姿态。

  “果然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就只能和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在一起,别脏了我家的门!”

  裴秀英没有压低自己的声音,所以苏暖暖听得很清楚。陈铮并不在意,笑得很轻松,可是苏暖暖却好像是遭遇了晴天霹雳。

  什么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苏暖暖伸出手一下子拦在裴秀英的前面:“裴太太,我觉得您对我有什么意见可以直说,何必这样用言语中伤我呢?”

  裴秀英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居然敢这么和自己说话,一时间都顾不上生气,转过头来厌恶地看着苏暖暖:“我这叫中伤吗?我这叫实话实说!” 苏暖暖一下子懵了:“你什么意思呀?”

  陈洛成好像在为刚才的不理智后悔,他伸出手狠狠地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低下头去,不再言语。苏暖暖可以清晰地听到寂静的室内陈洛成粗重的呼吸声,像是在紧紧压抑着心底的不甘与愤怒。

  不知道为什么,苏暖暖的心一下子软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但是我请你相信我。”

  陈洛成疲惫地伸出手摇了摇,好像是刚才的爆发消耗了他所有的力气,他的声音极其疲惫:“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刚才是我冲动了。”

  陈洛成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知道事情不像是裴秀英想的那样,但是在看见苏暖暖如获至宝似的把陈铮给他的文件拿过来的一瞬间,心中还是忍不住涌起一阵无力感。

  就好像是这世上的每一个人都可以比他更能成为依靠。

  苏暖暖的心思通透:“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陈洛成揉了揉眼,强打出几分精神:“没有,不是。”

  苏暖暖在日常工作中见惯了陈洛成雷厉风行的样子,也曾经看见过他的疲惫和失败,可是唯独没有见过他像今天这样……毫无希望。

  如果在一个人身上连希望都看不见了,那么这个人会变成什么样子?

  陈洛成拿起文件:“你怎么会想起来去找陈铮?”

  苏暖暖眨动了几下眼睛,拼命将心底的不适驱赶出去。今天陈洛成实在太过不同寻常,让她一时难以适从。

  “他先叫我去的,我们一起去看了一场画展。”

  苏暖暖没有注意到有一片黑色的潮流从陈洛成眼底深处慢慢涌出。陈洛成的手慢慢收紧,手背上可以清晰地看见青紫色的血管。陈洛成感觉好像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涌上自己的脑子,他开口说话的时候,甚至都怀疑自己的声音是不是在颤抖:“你是说……你们去看了一场画展?”

  苏暖暖不知道为什么陈洛成的反应会如此剧烈,她看着陈洛成的视线慢慢凝固在自己的脸上,觉得喉咙一下一下得发涩。

  她感觉自己好像推开了某扇禁忌之门,只是门里的东西……暂时还看不清全貌。

  张诺一个人躺在医院的床上,双目无神地注视着窗外。她的床头放了几束百合,空气中可以闻到百合的花香味。雪白的床单,雪白的人,雪白的花朵,组成了一幅静谧而又奇特的画。

  如果有人从远处看去,甚至都不会觉得张诺是个活人。

  张诺在想自己小时候。

  她从小就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生父亲,对于父亲这个词语的概念完全是从继父那里获得的。

  其实一开始她的继父对她真的很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一切都渐渐变了味道。

  生在他们这样的人家,从小不知道见过多少豪门恩怨,张诺很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潦倒落魄的人。如果失去了张氏千金的这个称号,自己还能干什么,还能是什么?

  还有妈妈。

  妈妈曾经是多么爱,多么依赖这个男人,如果妈妈失去了这个丈夫……她又该如何面对别人的指指点点?又该如何开始自己新的生活?

  张诺知道自己是一只被圈养在笼里的金丝雀,一旦离开了主人的庇护,连食都吃不上。

  不是没有想过逃离……而是逃离了,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办?

  当苏暖暖告诉她可以抗争的时候,当陈洛成询问她事情的隐情的时候,她不是没想过搏一搏,只是代价太大,输不起。

  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张诺转过头去,看见沈长安捧着一束花笑盈盈地站在门边。

  和张诺的视线对上,沈长安的笑容愈发灿烂:“阿诺,我来看看你。”

  张诺没有惊讶,神色反而是淡淡的。她把自己的头扭回去,继续注视着窗边的景色:“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我怎么知道?

  为了探清张诺身上的秘密……沈长安可是在她身边安排了足足五个私家侦探。

  沈长安并不在意张诺冷漠的神情,把花放在床头:“原来你这里有花呀!本来以为你看见花心情会好一点,现在看来是有人想在我前面了。”

  沈长安的脸上在笑着,心里却开始慢慢算计。

  看来陈洛成是真的很在意这个女人,连这么一点小事,都想得一清二楚。

  不过没关系……只要把这个女人变成自己就好。

  沈长安故意装作一副亲切的样子:“阿诺,你没事吧?”

  沈长安和苏暖暖完全是两种人。

  当你看见沈长安的时候,你可以清楚的看见她眼睛里闪烁着的算计,但是当你去看苏暖暖的眼睛时,你可以看出她的防备,她的不喜欢,甚至是她的仇恨,但是更能看到她的真诚。

  张诺不想和这种虚情假意的人走得太近。

  没有得到回应的沈长安轻轻一笑,眼皮上闪亮的细粉在阳光下发出璀璨但是冰冷的光:“既然你不喜欢和我说太多话,那我也没必要和你客气。”

  张诺等着沈长安的下文。

  “你想不想知道……你继父为什么现在提出离婚吗?”

  好像是一只瓷瓶被人打碎之后露出了锋利的刃,张诺的眼神一下子戒备起来,她的手抓住了棉被,觉得自己说的话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沈长安笑了:“你们家里的那些事情,你以为你可以瞒一辈子吗?你觉得那些平时对你笑盈盈的人,又有多少个是真的不知道你们家里的那些事呢?”

  张诺好像被人扼住了咽喉,都有些喘不过气来,觉得呼吸格外困难。

  尽管房间里没有人,但是沈长安还是压低了声音:“要不要我和你说一个小秘密?”

  张诺的眼睫毛在轻轻颤抖,好像是一只折了翼的蝴蝶在做最后的挣扎。她的嘴唇无意识的张合着,但是却发不出一个音节。空气里还是有百合花的清香,如果阳光够好,甚至可以观察到花瓣周围淡淡漂浮的花粉。窗户足够干净,张诺可以看见窗外的蓝天白云,还有偶尔飞过的几只鸟。

  沈长安的话在她脑子里不断地轰鸣着:“因为有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想让你继父和你母亲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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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走我家掌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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