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命看着小迪娘的这个样子,眉头稍稍得拧了拧。
看着这样子,倒是挺像行尸走肉的。
不过看着对方的模样……倒不像是常年卧病在床的人。
常年卧病在床的话,那身体会出现一定的萎缩退化。可是这女人看起来,皮肤各方面,都和正常人没有区别。
想了想,张天命问道:“小迪,你这平日里去上工,你母亲怎么办?”
“我还有个小姑,这白日里,都是小姑过来照顾我娘。我把汤药提前买好,然后把金灵丹留下来,给小姑支配。”
小迪解释道。
张天命点了点头,这么说的话,也能说得通。旁边的小狐狸此时已经来到了小迪母亲的旁边。
看到小狐狸准备施展魂术,张天命对小迪说道:“小迪,你先出去,我救治你母亲的时候,你不方便在旁边。”
小迪点了点头。自己和母亲这样子,对方也没有必要害自己。
他离开了内间,然后一脸焦躁得在旁边等着。
张天命对小狐狸点了点头。
小狐狸会意,然后双眼一闭,开始施展魂术。
过了好一会儿,小狐狸睁开了眼睛,然后看着张天命,沉声说道:“不对!”
“不对?怎么不对?”
张天命也是一脸疑惑。
“事情不对,人也不对!这人没有得失魂症!”
“嗯?不是吧?那为什么……”张天命楞了一下,没有得失魂症的话……为什么会这个状态呢?
按照张武的说法,这小迪的娘,已经好几年都是这个状态了。
难道说……
张天命拧着眉头,看向了躺在起床上一动不动的女人。
那女人的眼神还是刚开始的那样,保持着呆滞的样子。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张天命好像从对方的呼吸中,感受到了一种不寻常的味道。
想了想,张天命冲着小狐狸招了招手。等小狐狸回到自己旁边的时候,张天命冲着躺在床上的女人拱了拱手。
接着,张天命淡淡得开口了:“这位夫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原因才会这样做的,但是……”
“每个人可能都会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我们用种种理由说服自己的时候,往往也意味着,我们用谎言,把自己给骗了。”
“我听一个兄弟说,夫人卧病在床已经好几年了,我不知道你这几年,到底是怎么过来得,但是看夫人体态康健的样子……”
“许是这几年,没有少受别人的照顾吧。小迪说他有个小姑在照顾你,然后那开的失魂症的汤药,也从未断供……”
“但是夫人可知,为了做到这一点,小迪付出了什么吗?”
说到这里,张天命顿了顿。看了看眼前的女人,对方的眼皮似乎动了动,不过那眼神,还是那种毫无聚焦的样子。
张天命继续说道:“我和小迪都在青龙山那边,给大秦国挖矿,所以我最能知道,小迪承受着怎样的苦楚了欺辱。”
“他一个小小的少年,肩膀才有几担子力气呢?你可知,为了凑足你那汤药药资,他每天需要吃多少苦吗?”
“别人还有时间偷闲休息休息,但是你的孩子,你的小迪,却从早干到尾。而支撑他一直坚持下去的力量,就是希望你可以康健,可以康复。”
“我不知道,小迪还能坚持多少年,但是我知道……如果你不心疼小迪的话,也许,会有别人替你心疼。真的有一天,小迪离开了你……”
“或者说,他不得已离开了你,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说到这里,张天命很明显可以感受到,眼前的女人,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尽管对方还没有说话,但是张天命知道,对方已经露出了破绽了。
张天命想了想,接着说道:“作为母亲,从来都是为了自己的子女考虑的。我不知道你保持现在这种状态的原因是什么……”
“也许,你也是为了孩子考虑,为了小迪着想。但是你有没有考虑过,有些事情,需要的是家人共同去面对去承担,而不是一个人抗下自以为最沉重的一切呢?”
“你自己觉得沉重,也许在别人的眼中,并不一定呢?你看看小迪肩膀上磨出来的茧子,你感受一下小迪那粗糙的双手,这是……”
“这是一个少年人应该有的吗?这是一个少年人应该经历的吗?这是一个少年人,应该承受的吗?”
“你……太自私了!小迪有你这样的娘,也太不幸了!你可知道,就在前两天,小迪的酬劳被人克扣。这在我们挖矿的地方……”
“简直太常见了,所有人都把这当成了潜规则,谁都不会去为了这点抽成去得罪监工,可是小迪呢?”
“他不能!他本来就因为身体的原因,挣不了多少了,现在再被别人克扣掉劳动果实,那他就真的没有办法再维持你的消耗用度了。”
“为了不让你受一点点委屈,小迪给对方当众跪下,恳请对方,但是换来的,确实对方的百般羞辱和打骂……”
“而你,这得就这么忍心,这么无动于衷吗?”
说到这里的时候,张天命的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
在他看来,这女人根本就不配为人母。不管你有什么苦衷,说出来,说不定大家可以共同面对呢。
但是你躺在床上装傻,那就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所能做出来的了。
……
张天命又说了一会儿,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句话打动了对方,亦或者是这所有的话加起来才打动了对方。
总之在张天命说了一阵之后,房间里传来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声。
如果不是张天命的修为够高,耳聪目明的话,这叹息声,他还真察觉不出来。
他看向了躺在床上那小迪的母亲,然后他发现,那女子的眼中,已经流出了两行清泪。
张天命走上前,冲着女子拱手说道:“夫人,我刚才说的这些,都是肺腑之言,如果有得罪之处,还请夫人赎罪。”
女子弱不可察得摇了摇头,然后说道:“我……我怎么会怪你呢?”
“我只恨自己,没有本事,除了选择这一个办法,别无他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