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
只这一句话，在宋青乔心里掀起波澜，她的眼神骤然一冷，朝着玉清眯了眯眼。
心道：难不成她知道了？
不可能啊！那件事连玉竹都不知道，她又怎么可能知道呢。
宋青乔决定先佯装不知，怕玉清是为了炸自己的话。
便挑眉问道：“这话什么意思？”
玉清显然看得出来宋青乔不会承认，她左右看了两眼，见此处现在四下无人，便回身来到了宋青乔跟前。
答道：“奴婢自小鼻子就灵，不仅属实香料，就连药材也能分辨几分，所以奴婢一早就闻了出来，您在服用……避子药。”
尽管玉清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是宋青乔还是猛然攥紧了掌心。
千防万防，她连玉竹就避开了，没成想竟然栽到了这个平日里最为低调的玉清身上。
宋青乔不明白此时此刻，她为什么要不打自招，难不成还是看自己成了众人怀疑的对象，想用这件事威胁自己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不得不说，她还真是小看了这个玉清。
宋青乔松开手指，眼神也变得平淡起来，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
问道：“然后呢？”
玉清借此忙跪倒地上，不卑不亢的答道：“奴婢说这些并不是想借机威胁娘娘，而是想用此事证明自己的清白，奴婢若对娘娘有二心，此刻就不会来到您的面前了。”
她说得有道理。
宋青乔心里骤然一松，若她真想害自己，大可拿着这个消息出去嚷嚷，不论是告诉皇后、沈贵妃、或者其他与她关系不好的嫔妃，都够她吃不了兜着走了。
她方才虽然心神紧张，但是想在略想想也就明白了。
“你起来吧。”
玉清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来，瞧见宋青乔面色有所松缓，才继续道：“娘娘，奴婢是出自和安宫不假，但是也深深明白一仆不侍二主的道理，所以请娘娘尽管放心。”
宋青乔抬起头来定定的看了一眼玉清，见她满脸的诚恳，再加上今天这件事来看，她若是也不像是个居心叵测之人。
只是她怎么也不敢相信，皇后大张旗鼓的塞了个人进来，竟然不是和安宫的疑兵，反而对她这个新主忠心耿耿，怎么看怎么令人难以置信。
宋青乔眉眼一抬，突然问了句：“玉清，你入和安宫之前在哪里做事？”
玉清神色一凛，看得出来对宋青乔的问题十分的惊诧，眼神中难得露出了几分慌张，而且迟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宋青乔脑海里面突然冒出了一个人影，与面前的玉清似乎看起来还有几分相像。
“是教坊？对不对？”
玉清蓦然瞪大了双眼，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的亮光。
宋青乔肯定自己猜对了！
不是皇后没有对玉清下达监视望月阁的命令，而是她反水倒戈朝向了她宋青乔。
所以怪不得玉清对自己没有敌意，反而处处收敛谦让，不是她心思深沉，是她压根就没想搅望月阁这潭水。
宋青乔的脑海里面顿时浮现出许多画面，以前好多不明白的事情顿时全都变得清晰起来了。
怪不得红莲藏身角楼之上会出现热水，那个消失的杯子又会出现在厨房的壁橱里面。
原来那时候，是玉清一直在给红莲打掩护。
她们是姐妹？
玉清会帮自己，也是因为红莲的缘故吧，所以玉清也不是真心实意待在皇后身边的。
是蛰伏，是蛰伏在皇宫里面！
宋青乔满脸的震惊，其实按照玉清和红莲的长相，上次红莲来望月阁那次，她就应该能发现。
但是玉清其人平时实在是太过低调，以至于她从来没有认真的打量过她的模样，所以刚才细看之下，脑海里面还回不自觉地浮现出红莲的模样。
玉清也从难以置信的神情慢慢缓和了下来，随即她抿唇淡淡的点了点头。
答道：“是，奴婢以前确实在教坊当差。”
接着她停顿了片刻，看向宋青乔，目光坦然道：“若卿，她是我的姐姐。”
若卿是红莲的本名。
玉清的回答也算肯定了宋青乔的猜想，她的思绪略有平稳，忽又想到一事。
宋青乔便又问道：“不对啊，皇上和随叶从没说过红莲还有一个妹妹啊。”
她记得之前皇上提起陈年往事，只道随将军不忍心将红莲藏身于清楼之中才躲过一劫，莫不是还有个妹妹一起？
玉清闻言解释道：“娘娘误会了，奴婢与若卿姐姐并非一母同胞，家母与若卿姐姐的母亲乃是孪生姐妹，因而奴婢与若卿的长相也十分相像。”
这么说红莲的妈妈就是玉清的阿姨了呗？
竟然还有孪生姐妹这一茬，要这么说的话，玉清和红莲也算隔了一辈，能长这么像也挺难得了。
宋青乔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预备消化一下听到的这个故事。
接着她又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要进宫呢？难不成也是为了……报仇？”
玉清眼神黯淡下来，答道：“不瞒您说，奴婢的爹娘都在那场旧案中被悄悄株连了。”
旧案，应该指的就是红莲的爹李尚书被陷害那件事情吧，不成想竟然还殃及到了更加无辜的亲戚。
玉清继续道：“奴婢跟若卿身上都背着血海深仇，但是复仇大业举步维艰，又谈何容易，若卿说娘娘是个好人，她让我好生跟在娘娘身边。”
宋青乔这才了解到，大概就是那一面之缘救了红莲，让她心存感念，以至于就连玉清她都交代了让她好好跟着自己。
“原来是这样。”
宋青乔心中突然有一种彷徨的感觉在肺腑间升腾，也说不清具体是怎么了，只是无端的为她们两个感到可惜。
估摸着她们俩是费尽了心思才入了宫，结果发现，报仇之路比登天还难，彷徨愤恨半生，大好的青春都尽数消磨在这道高高的宫墙之内了。
玉清见宋青乔面露忧愁，忙道：“ 娘娘，玉清所求并不在此，您也不必烦忧，只需明白奴婢对您的一片赤城之心就好。”
宋青乔有些感触，当初玉清刚来望月阁的时候名叫翠竹，她为了给玉竹树立威信，也为了打压她这个皇后宫里过来的人刻意给人改了名字，叫玉清。
红莲本名李若卿，说了这么多，却还不知道玉清的本名。
宋青乔面色缓和，带着一丝笑意看向玉清，询问道：“你本家是谁？你的名字又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