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北陵的初雪,没赶上楚无怜的生辰,北景辰忙了一日政事方赶来,发现楚无怜在这个点竟还未睡下。
她坐在桌前灯下,没有篇幅的随手写着字,偶尔还盯着字发着呆,就是在打发时间等人来。北景辰见她这样,眉眼含笑,倒也不拆穿她。
声音在她身后轻轻响起:“怜儿这般刻苦,到了歇息的时间还在练字呢?”
北景辰干脆站在她的身后,将手覆在她右手上,楚无怜松了力。任由他握着她的手在纸上写了—“生辰快乐!”四字,又在旁添了他们二人的名字。
低头看到楚无怜那腰间已经配了那玉,绸银白色线织线,中间还有一颗红玛瑙与她红衣做相称。
“这是玉儿给你织的吧!”北景辰掂起她腰间的玉佩,这个织法,是母亲常用的,他自是认得。
楚无怜抬起眼眸,似在说你怎么知道,他从双手从腰后环住她:“母妃也是这样给我织物件的。”
她低头看北景辰腰间的玉佩,果然丝线的织法与她的一样,她一直见他带着,原是虞乐娘娘留给他的。
楚无怜突然反过身来,主动抱着北景辰,听他刚才的话,他定然是想母亲了。
北景辰不说话,贪婪的享受着楚无怜的拥抱,屋外寒风呼啸,屋内暖意融融。但似乎暖得太过了些,二人抱在一起,北景辰觉得背心有些许发烫。
“今日饮些酒吧!”
“好。”楚无怜缓缓将双手松开,发现他竟额间都有了汗,微微一笑的掏出锦帕替他擦汗。
李冒让人温了酒送到房中,席间放着几盘下酒菜,北景辰倒了两杯酒,与楚无怜碰杯而饮。
“你酒量不好,随意喝几杯。”北景辰话是有违心的,他倒希望她不克制,多喝几杯,因为喝醉的楚无怜太过可爱,旁人怎会知道。
楚无怜替北景辰添了酒,亦给自己也添了,举杯道:“今日君尽欢便可。”
“那……我就不客气了。”
北景辰是说到做到,楚无怜几杯下肚,就已经晕乎乎了,北景辰是连哄带骗的让她继续喝着。
“你可不能再喝了。”楚无怜一脸笑,但细细看去,这笑有些呆,她将酒杯举到北景辰面前:“那你喝。”
她的手摇摇晃晃的握不住酒杯,北景辰握住她的手,将酒杯抢了过来,轻放在桌上。
想着有些话没能在她清醒时敢问,便趁酒意问了:“你那夜在监察院中独自熬着,有没有……很讨厌我。”
她虽未表现出来,肯定是委屈的,莫名背了锅,罗季又是那种抓着了事,就会咄咄逼人的。
楚无怜撅着嘴,手软乎乎的搭在他的臂弯处,轻轻摇头:“没有,就是……想你,想那扇门怎么不开。”
“我怕黑……那里特别黑。”她琉璃色眼眸带着湿润的水汽,小脸委屈的不行,看得北景辰将她抱在怀中,亲吻着她:“不怕,以后再也不会去黑的地方了。”
他也没发觉,楚无怜是怕黑的,因为他在时,外屋没有烛光,她也不怕。她一个人睡时,红罗都会在外屋点一盏能燃到天明的长蜡烛。
听到他的话,楚无怜软糯糯的轻“嗯”了一声,抬起头,一脸的绯红,嘟着唇眉眼带着笑。
北景辰垂着睫毛,伸手去摸她的脸,滚烫的很。
楚无怜抬手抱着北景辰的手,像只小猫咪一样,蹭着他的手,眯着眼,亦然带着那一脸甜笑。
果然是醉得厉害,换成平日,怎么也不会做这样动作的。北景辰也不抽手,任由她这样蹭着,谁也想不到一向清冷的楚无怜,此时就是个撒娇的小可爱。
她缓缓睁开双眼,一直盯着北景辰,他笑道:“你盯着我做什么?”
“好看。”楚无怜伸出指尖碰着他的眉毛,轻轻划过鼻梁,声音软糯糯的:“喜欢。”
他温柔的轻拍着她的背:“还不困吗?带你去睡。”
“困。”
她走路的步子还挺稳健的,若不是一直抱着北景辰的手臂,还真看不出来是喝醉了的。乖乖地跟着北景辰进了里屋,她右脚一打滑,双手环着他的腰,二人重重地倒在了床上。
楚无怜就这样趴在北景辰的身上,他想起身,却被她用力一推,指尖在他鼻尖轻轻点着,不满的嘟囔着:“总是你在我身上,今日该换一换了。”
北景辰先是怔了怔,看她醉意朦胧又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楚无怜伸手打着他,不过软乎乎的也没什么力气,挠痒还差不多。
北景辰含笑的望着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怜儿,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嗯。”她乖巧的点着头,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眉毛,眼睛,鼻尖,到唇间时她又立起了身子。
“我希望你明日醒来,最好什么都不要记得,不然可怎么办啊!”他又忍不住的笑了起来,看她这副样子,还真是拿她没有办法。看来以后还是让她小酌几杯有醉意便好,可千万不能再醉成这个样子了。
楚无怜揪着他的衣襟,像个孩子一样撒着娇:“你不准笑。”
“好好好……那你接下来要做什么?”北景辰移开她的手,饶有兴趣的望着她。
“脱衣服。”她笑着低垂眼眸,耳尖又红了几分,就算醉再厉害,害羞的天性依旧是在的。
楚无怜扒拉着自己的衣服,怎么解也解不开,倒是锁骨下方的领口被扯开了,看上去实在是意乱情迷。
“我来。”北景辰声音轻柔,抬手解开她的腰带,又解开她的外衣,直到最后一件里衣的时候,楚无怜倒了下来,睡着了。
她就这样扑倒在北景辰的身上,嘴里呢喃念着:“哥哥……”
北景辰轻抚着她的后脑勺,就这样抱着她睡了好一会,才翻身抱起她,好好的让她平躺着睡着。
外头,玉儿都在打瞌睡了,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王上……”
“去煮份醒酒汤来。”
醒酒汤又酸又涩的,向来是不好喝,楚无怜又朦朦睡了,哄着她张嘴才喝了几口。沉沉的睡着后,任由在怎么喊也不应了,北景辰也就放弃了,这明早起来可不得头痛。
又让玉儿打了盆水进来,替她擦了擦脸,便熄了灯,抱着一身酒味的楚无怜入睡了。
第二日起来时,楚无怜抱着北景辰的胳膊依旧沉睡着,他起身时,动作也极轻生怕吵醒了这只熟睡的猫。
北景辰的身上酒味尚在,想着时间也不早,只好在未央殿沐浴了。
换朝服时,想起昨夜场景,总是脸上挂着一抹笑。看得福顺都跟着笑了,看来今日早朝,哪个直性子都可以大点胆子提言了。
“你们都不要叫她,让她睡足了再起来。”北景辰走时,还不忘吩咐李冒他们。
酒壮怂人胆,酒是色媒人,楚无怜烧红的脸埋在被窝中,迟迟不肯将头伸出来。
红罗在外面,听到床上有动静,还以为是殿下醒了。一走进去,发现殿下许是奇怪,一会将头伸出被中,一会儿又将头用被子盖住。
她走近问道:“殿下,您可还头疼?”
“不……疼。”想到昨晚的事,楚无怜肠子都悔青了,她就不该喝那么多杯,她怎么能说出那句:“总是你在我身上,今日要换一换了。”的话来。
听殿下声音都还好,红罗也就放下心来:“那殿下,再睡一会。”
睡是睡不着了,待红罗又退出去后,楚无怜掀开了被子,呆呆的坐在床上。头倒是不痛,就是有几分沉重,凡是果然不能过度,过犹不及。
自己发了好一会呆,又很嫌弃的闻了闻自己衣裳的酒味,昨日那人就这样抱着他睡了一夜嘛
过了一会,还是唤红罗入屋服侍了,沐浴玩,坐在镜前,瞧着镜内的人无精打采的。一想到昨夜又是脸泛着红,她第一次感觉没脸见北景辰了。
红罗在身后为她梳着发,关心道:“殿下,您这是怎么了?”她可是头一回见殿下醒了还在床上赖了那么久的。
楚无怜也不说话,只是半撅着嘴,无奈又委屈的样子,红罗笑着道:“看来殿下昨夜喝醉了,做了一些从未做过的事呢!”
“没有 。”她否认着,回眸望着红罗,许是认真道:“待会,将未央殿的酒全都……扔了。”
“是。”红罗依旧笑着,这殿下怕昨日真是喝多忘记了,未央殿哪里有酒的,明明那酒是王上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