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无怜坐在窗旁的桌前翻着书,如今一身女子精致装扮的模样,反倒脸上还添着几分慵懒。脖颈上是怎么遮也遮不住的吻痕,又是被北景辰闹了好一会。
好不容易有的精神,又倦怠了下去,北景辰目光并未随着她看书,而是看着她。
楚无怜微微抬起双眸,正好和他的目光撞了个正着,她一瞬有些许不自然。眸光略有几分害羞道:“别再看了。”
红罗站在不远处,忍不住的笑了笑,这王上是遭她家殿下嫌弃了。从殿下换了女装那一刻, 王上的眼睛早就不长在他自个的身上了。
北景辰说起情话来,也是十分坦然:“想一直看着,看一辈子。”
楚无怜翻书的手颤了颤,眼眸低垂,似有什么话藏在心中,唇瓣微张却也未说出来。
倒是北景辰突然感叹道:“自母妃故去后,好像除了你,这世上似乎没什么能让本王开心的了。”
他将她的左手握在手中,二人十指交扣。
“那天下呢?”楚无怜的眸光里透着认真。
他不语,沉默半响后,在她额间轻轻落下一吻,温润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你与天下不同。”
红罗的心都揪了起来,她真怕她家殿下再问出一句。北景辰虽宠爱她殿下,可他们二人如今他是北凌的王,她是他国在此的殿下。
有些话问得太深,反而易打破这份纯情。
楚无怜并未再说话,认真的看着手里的书,直到罗成蔚在外面敲着门,才将稍有压抑的气氛打破。
“进来。”北景辰也未打算瞒着,反正罗成蔚早就该知道的。
罗成蔚昨夜着实是喝多了些,这都午时过许久了,他的头还因宿醉昏沉沉的。
一进屋,竟看见屋里坐在北景辰身旁的是个女子,好生熟悉的女子。再走近些,罗成蔚的大脑已经失去了指挥自己行动的能力,似木头一半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愣着两只眼睛发痴地望着眼前这张倾国倾城的脸,头顶就像炸了个响雷。楚无怜原来是个女子,难怪周含素对他说出痴心妄想四个字,原来无怜和含素一样,是个女孩子。
他下意识的指着楚无怜,不相信的摇着头:“你……你……无怜?”
楚无怜将书卷合上,抬起双眸,低声道:“抱歉。”
“不是……王上。”罗成蔚又看向一旁淡定的北景辰,这朝中不少言官都有悄谈王上迷恋男色。楚无怜如今女子的身份展现在他面前,王上迷恋男色岂不是无稽之谈。
这知道楚无怜是女子,比知道她和王上的关系还震惊,她不再是那个同他一起在武场练剑的少年了。
“就是你看到的这样。”北景辰浅浅笑着。
罗季只有罗成蔚这一个独子,将来这监查院是要交到罗成蔚手里的。他可不想自己一直培养出来的人听闻外头的风言风语,以为他是个贪恋男子的断袖。
再则罗成蔚视楚无怜为好友,也不会轻易将此事告知他父亲的,周含素都已知,无需在瞒着他了。
罗成蔚还是不信的摇着头,嘴里呢喃着:“怎么会?”
楚无怜身处南楚王室,身为公主,南楚那样风雅的国都怎会允许她习武。
和楚无怜相识几年,她身上哪有女子半分的娇嗔。虽偶尔却有柔弱之处,可她长得那般清冷雅致,有几分柔对于南楚的人来说倒也不奇怪。
可她确实又与其他同龄人不一样,二人虽互相看作好友,可从不与他亲密接触。可她对北景皓的细腻,清冷脸庞上偶露姑娘该有的莫愁,实在是她性格太冷,让人才摸不透。
“好了,该说正事了,至于你心中的疑惑来日我再好好同你说吧!”北景辰看罗成蔚这吃惊的眼神,似乎一直都逃脱不开了。
罗成蔚咽了咽口水,将目光从楚无怜身上移开,挠了挠头道:“是。”
实在太令人惊讶了,被世人赞叹的清雅如上天下凡尘的南楚小殿下,竟然是个女子。
他这会总算知道,周含素为何不再见楚无怜了,她将感情错付在一个女子的身上,可不是又羞又恼的。
北景辰轻扣着桌面:“可问到那叫汐苓的姑娘如今在何处?”
罗成蔚略带几分哀怨的眼神望着北景辰:“王上昨夜就把我一个人仍在那里,也不怕我……”也不怕他被那一群风尘女子给吃了,这要是发生了什么不雅的事情,他都没脸回去见穆婉儿了。
“我不是让怀苍去找你了。”北景辰含笑道,明明瞧着他也是一幅挺享受模样的,还喝了那么多酒。
虽未发生不雅的事情,可罗成蔚为了套昨夜那说出汐苓名字紫衣姑娘的话,只好带人进了房。这一进房,那紫衣姑娘着实是热情,一把将他推在床上,作势就要脱衣服。
幸好他身上随身带着迷幻散,趁紫衣姑娘脱外衣时,自个捂住嘴,将迷幻散洒在半空中。这紫衣姑娘在吸入空气时,跟着吸了迷幻散,这种了迷幻散的人就会迷迷糊糊不清醒的。
没想到这紫衣姑娘种了迷幻散,问一句答一句的,想必那些话埋在心底也是许久了。
紫衣姑娘说,那汐苓刚进这醉月楼没多久,因为貌美被选为花魁。醉月楼的老妈妈那日正准备要拍她初夜的,谁知就收到了汐苓被选为河娘子了。
汐苓被选中时,死活是不肯的,还求妈妈放了她,让她逃走。可妈妈哪敢,这人到时候要是交出去,醉月楼可就在归南成呆不下去了。
就这样汐苓又逃不走,只能等着祭祀的那日和另外十一个河娘子,坐着花轿到城外的河边。等烧香祭礼结束后,坐在轿子里的河娘子就要被沉入河中。
这紫衣姑娘和汐苓一同被卖了入醉月楼的,关系自然同常人亲近些。祭祀那日她去送了汐苓,亲眼看见她被沉入了河里。
可过了三个多月左右,突然一天半夜,醉月楼都关门了,门外突然有人撕心裂肺的喊着,敲着大门。
那动静很大,门仿佛有人用石头在砸着,老妈妈带着醉月楼的伙计将门打开,竟看见一身邋遢消失了三个多月的汐苓出现了。
见汐苓哆哆嗦嗦的,手里还握着块石块,想来她是在河边捡了石块,一直往门上扔着,才把人叫醒了。
老妈妈见汐苓虽然一脸惊恐,但貌美的脸蛋还在,就将人带了回来,还让人给冷得发颤的汐苓裹了被子。刚回来时,汐苓看上去还是个正常人,原本想让她休息一晚,隔日再问她是怎么回来的。
可等到第二日一早,老妈妈带人打开门时,看见汐苓在那吃被子里的棉花。整个人精神恍惚的,看见有人进屋了,嘴里一直喊着:“鬼,鬼啊,鬼,是鬼啊!”
昨夜晚上回来时,虽然受到惊讶,但好歹看上去正常。可过了一夜后,竟莫名得了失心疯,实在邪乎的很。
这消息也瞒不住,很快归南城的人都知道汐苓回来了,疯掉了。于是便有传言说这汐苓虽然貌美,可河神嫌弃她出身烟花之地。
汐苓惹怒了河神,莫名的疯了,是被河神下了诅咒。
归南城的老百姓就担忧啊,担忧河神少了一个河娘子,会又发起洪水。就开始组织拜紫薇仙人,果然没多久紫薇仙人出现了,说河神非常生气。
不是因为汐苓是烟花之地的女子,是因为汐苓不愿拜堂逃了回来,毕竟这汐苓可是他写来名字挑选的。
但河神少了个河娘子,紫薇仙人也未再挑人。而是和百姓们讲,他已施法求得了河神的原谅,并且河神只是给汐苓下了疯咒,并未取她性命。
这归南城的百姓一听,对那紫薇仙人更是信任爱戴不已,还称颂他菩萨心肠。如今别说是城中百姓了,就算是城中官员也都听紫薇仙人的话,所有人都供奉着此人。
北景辰嗓音深沉道:“身为朝廷官员,竟也信神佛之说。”
怪不得这归南城看似一点事也没有,实则连官员都着了那紫薇仙人的道了。
“那她可有说这汐苓如今在何处?”
罗成蔚道:“说是被人救了。”
紫衣姑娘说了,那汐苓疯了,老妈妈就要将她赶出去。这汐苓平时疯疯癫癫的,赶她那一日她却突然哭了,大声嚎哭嘴里喊着:“我不走,我不走。”
好像疯了的她都知道,离开这,她就没有地方去了,等待她的就是死路一条了。
那天醉月楼面前闹得可是沸沸扬扬的,这汐苓虽然疯了,可还是有一副好容貌的。还有人出几个小钱,说要把她买回去,这老妈妈一听就答应了。
可老妈妈正准备收钱时,手里突然多了锭碎银子。是个身着浅水蓝袖的女人,丢下银两,话都未说,众人还没看清她脸庞的,她就将汐苓带走了。
“穿着浅水蓝袖的女人?”北景辰望了眼认真听着的楚无怜,也不知沈怀苍和七云找那城外的道观如何了。
北景辰又问道:“她不知道那人住在哪里吗?”
罗成蔚摇头:“不知道,这没问出来了。”
“我看你问话时倒是清醒,可听红罗说昨夜回来时,可醉得厉害啊!”北景辰饶有意思的看着罗成蔚,这小子居然还后面又去买醉。
“不敢了,下次不敢了。”罗成蔚无奈的低着头。
这办正事,他还喝成那样,硬是让王上等到他现在,不骂他都算好的了。
北景辰也不恼,轻轻摇头,深沉的眼眸侧望着窗外:“看来现在既要去找那位紫薇仙人,又要去找带走汐苓的人了。”
到底是谁带走了汐苓呢,穿浅水蓝袖的女子,看来是个不简单的人物。